今年呂州盛夏的陽光下格外刺眼。紡織巷口一條條橫幅在夏日的微風中飄揚,映得整個巷子喜氣洋洋。
吳姍姍下班回來,站在巷口看了好久,她剛從鄉鎮小學回來,疲憊的臉上映著橫幅的紅光。那些名字裡,有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有她曾經可能成為的樣子。
“真是天大的喜事啊,咱們巷子今年出了西個大學生!”
鄰居大媽看見她,熱情地拉著她的手,
“姍姍,你要是當年也上了高中,現在肯定也是大學生了。”
吳姍勉強笑了笑,快步走向那個沒有喜悅只有壓抑的家。
晚飯時分,吳家桌上的菜色比往常要清淡些。一盤炒青菜,一碟鹹菜,中間擺著一小碗昨天剩的紅燒肉,肉塊屈指可數。
張阿妹扒拉著碗裡的飯,筷子把碗沿敲得叮噹響,語氣酸得能醃黃瓜:
“哼,真是稀奇了!金家那個傻小子,考了七年,祖宗墳頭冒青煙了,居然真讓他考上了?還有程家老二!以前成績爛得糊不上牆,小敏都能甩她十條街,也能混上個大學?這大學的門檻,什麼時候這麼低了?”
小敏正在一家髮廊上班,雖然辛苦,但收入比紡織廠正式工還強不少。
她本來心態平和,被母親這麼一說,也有些不自在,嘟囔道:
“媽,你說他們就說他們,扯我幹嘛?我現在也挺好……”
“好什麼好!”
張阿妹打斷她,
“給人洗頭剪頭髮,那是伺候人的活兒!說出去好聽嗎?能有鐵飯碗踏實嗎?”
“我理髮店工作怎麼了?現在一個月掙得不比廠裡少!”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那能一樣嗎?人家那是大學生,出來就是鐵飯碗,體面!”
吳建國埋頭扒拉著碗裡的飯,沒敢接腔。
張阿妹怒氣未消,又斜眼瞥了一下坐在對面,低頭默默吃飯的吳姍姍,聲音拔高:
“這人吶,得認命!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削尖了腦袋往那獨木橋上擠,擠過去了是本事,擠不過去,摔下來更難看!”
吳姍姍突然放下碗筷,碗底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難以名狀的情緒:
“是啊,我要謝謝媽。謝謝您讓我十七歲就工作了,謝謝您讓我每週坐兩個小時車去鄉下教書。”
張阿妹把筷子一摔:
“吳姍姍你什麼意思?合著是我們耽誤你了?家裡什麼情況你不知道嗎?供你一個讀高中、上大學,要讀到什麼時候?小敏小軍也要上學,一家子喝西北風去啊?!你早點上班幫襯家裡有什麼不對?”
“幫襯家裡?還是幫襯你和你女兒?”
吳姍姍終於忍不住反擊,
“當年我爸有一個棉紡廠子弟招工名額,所以你讓小敏上了紡織技校,結果呢?人算不如天算,廠裡不招工了,現在在理髮店工作。而我,本來可以有大好前途,卻被你們塞進那個師範學校!”
“都少說兩句…事情都過去了…”
。場圓打圖試國建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