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波音747客機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顛簸，降落在舊金山國際機場的跑道上。林棟哲的北美生涯，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序幕。
“到了，這就是舊金山。”
坐在他身旁的莊圖南望著窗外的異國景色，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和旅途的疲憊，
“我得在這邊轉機，再飛五個多小時才能到波士頓。”
林棟哲點了點頭，解開安全帶。經過十多個小時的長途飛行，他左臂的石膏似乎都沉重了幾分。兩人隨著人流走下飛機，穿過長長的廊橋，正式踏上了美國的土地。
八十年代末的美國機場，其現代化程度對來自中國的旅客而言，衝擊力是巨大的。
“棟哲，你看那邊……”
莊圖南低聲示意，目光投向遠處行李轉盤區域上方不斷閃爍、滾動著航班資訊的電子顯示屏，以及隨處可見的投幣式公用電話。人們穿著色彩鮮豔、款式各異的服裝，行色匆匆，各種膚色的面孔混雜，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快節奏和物質充裕的氣息。
“嗯，看到了。”
林棟哲應道，眼神平靜地掃過西周。他前世見過比這更先進的機場，但此刻身臨其境，對比1988年中國的簡樸，這種視覺和感官上的差異依然鮮明。北京的首都機場此時還顯得頗為“袖珍”和“嚴肅”，而這裡，己然是一個龐大、高效且商業化的交通樞紐。
過關，提取行李。當林棟哲推著行李車走出接機口時，一眼就看到了寫有他名字的接機牌。舉牌的是一個穿著斯坦福大學文化衫、戴著眼鏡的華人男生，看起來二十多歲，一臉熱情。
“是林棟哲學弟吧？你好你好！我是斯坦福中國學生學者聯誼會的，叫趙明，物理系博士二年級，受索恩教授委託來接你！”
趙明快步上前，熱情地伸出手，隨即注意到林棟哲手臂上的石膏，
“哎呀，你這手……”
“趙師兄好，麻煩你了。一點小傷，不礙事。”
林棟哲用右手和他握了握，語氣輕鬆。
這時，趙明的目光又轉向莊圖南，正要詢問，眼神卻再次回到林棟哲臉上，臉上的笑容裡多了幾分意外，他壓低了些聲音：
“林學弟，如果我沒認錯的話……你就是咱們國內家喻戶曉的‘棋聖’，中日圍棋擂臺賽的大英雄林九段吧？我在《人民日報》上看到過你的照片和報道！真沒想到，來接機接到的真是你，我開始還以為是同名同姓呢！”
他的語氣帶著知識分子的矜持，但那份意外之喜和敬意是實實在在的。
林棟哲笑了笑，態度謙和：
“趙師兄過獎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這位是我朋友莊圖南，他需要在舊金山轉機去波士頓的哈佛。”
“哈佛？那也是頂尖人才啊！”
趙明立刻又與莊圖南握手，語氣更加熱絡，
“莊同學，你的轉機航班在哪個航站樓？時間還來得及嗎？我們先送你過去。”
莊圖南看了看手錶：
“在T2，時間還夠，麻煩學長了。”
趙明一邊利落地幫忙推行李車，一邊忍不住對林棟哲說：
“林學弟，擂臺賽力挽狂瀾，我們都守著收音機聽過轉播！沒想到你不光棋下得好，物理也這麼厲害，能讓索恩教授這麼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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