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弗萊電子商城回來，林棟哲的心潮依舊澎湃。矽谷的空氣裡瀰漫的不僅僅是加州的陽光，更是一種名為“可能性”的催化劑，不斷撩撥著他本就躁動的野心。
然而，當喧囂沉澱，獨自坐在略顯空蕩的公寓裡時，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感，如同窗外悄然瀰漫的夜色，慢慢滲透進來。
陌生的環境，潛在的敵意，宏大的藍圖……這一切都需要一個堅實的支點。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鬧鐘，估算著時差。東海岸的波士頓，此刻應該剛剛華燈初上。
他不再猶豫，拿起公寓裡那部分線電話，深吸一口氣，按照之前梁思申留給他的號碼，開始撥號。越洋電話在1988年還是一件昂貴且不算十分便捷的事情，需要透過運營商轉接，等待時間不短。
聽筒裡傳來冗長的等待音，夾雜著細微的電流雜音。他甚至可以想象到訊號如何跨越廣闊的內陸，飛越大西洋，最終抵達那座以嚴謹學術著稱的城市。
“Hello?”
一個清脆而熟悉的女聲終於從聽筒那端傳來，帶著一絲詢問。
“思申，是我，棟哲。”
林棟哲開口，聲音不自覺地放輕柔了一些。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那聲音立刻染上了清晰可辨的驚喜：
“棟哲！你到了？一切都順利嗎？你的手怎麼樣？”
一連串的問題像跳躍的音符，透過電波傳來，瞬間驅散了他周遭的冷清。
“到了，都安頓好了。手沒事，石膏戴著呢，不影響活動。”
他一一回答，嘴角己經不受控制地揚起，
“你那邊呢？MIT報到還順利嗎？波士頓天氣怎麼樣？”
“都很順利。波士頓可要比帕羅奧圖冷多了，己經有秋意了。”
梁思申的聲音帶著笑意，
“你呢？斯坦福怎麼樣？是不是像傳說中那麼……充滿陽光和天才的‘傲慢’？”
她用一個略帶調侃的詞語形容道。
林棟哲笑了，他知道她懂。
“陽光是真的好，曬得人發懶。至於天才的‘傲慢’嘛，”
他頓了頓，將之前在辦公室的經歷，阿歷克斯那帶著審視的目光和若有若無的排斥，用盡量平淡的語氣簡單提了提，沒有過多渲染，但足以讓她明白他所處的微妙境地。
梁思申安靜地聽著，沒有立刻安慰，而是等他說完後，才冷靜地分析道：
“這不意外。你的起點太高，又這麼年輕，難免會引人側目，甚至招致嫉妒。學術圈，尤其是頂尖的地方，看似光鮮，裡面的明爭暗鬥和門戶之見，一點不少。”
她的聲音理性而清醒，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通透，
“關鍵在於，你用什麼來打破這種偏見。”
“用實力。”
林棟哲毫不猶豫地回答，語氣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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