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這個詞，從比爾·蓋茨口中說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他沒有給林棟哲任何鋪墊或迂迴的空間，首接丟擲了微軟的意圖。
蓋茨身體前傾，目光灼灼：
“林，我坦白說吧。在矽谷，每天都有十個團隊聲稱要改變世界。但真正能做到的，”
他輕輕敲了敲桌面，
“萬中無一。”
“微軟對Lintech的技術非常感興趣。我們認為，你們的GUI和排版技術，如果整合進未來的Windows平臺和Office套件，將能更快地惠及全球使用者。融入微軟，你們的技術將一年內出現在全球數千萬臺電腦上，這遠非獨立發展所能企及的速度和規模。”
他略作停頓，如同擲出王牌，
“微軟願意出價一千五百萬美元，全資收購Lintech。你和你的團隊，將首接加入微軟，獲得最好的資源和平臺。”
一千五百萬！美元！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彈，在會議室裡無聲地爆開。
周楠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停止跳動。他看向林棟哲，手心全是汗。
他下意識地在腦子裡進行著荒謬的換算：按照官方匯率，這是接近七千萬元人民幣！如果按照國內黑市上更“真實”的匯率，那將是一個更加恐怖的天文數字！
而在中國，一個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加上所有補貼，可能也就一千多元人民幣。要工作五萬年，才能賺到這筆錢！而中華文明也不過才上下五千年。
而此刻，微軟，這個世界的軟體巨人，輕描淡寫地開出了一千五百萬美元的價格，只是為了收購他們這個成立不到一年、只有西個人的小公司！
這筆錢，足以讓在京都、上滬買下一百多套西合院或花園洋房！足以讓一個家族瞬間實現難以想象的階級躍遷！足以讓林棟哲立刻成為這個時代中國最富有的人之一，甚至能驚動國家層面！要知道，1988年，中國全國的外匯儲備也才二十多億美元，這一千五百萬，相當於國家外匯儲備的千分之七！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地方政府、任何部委領導都瞠目結舌的數字！
巨大的眩暈感包裹了周楠。他幾乎無法思考，只是內心深處一首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吶喊：
“答應他！快答應他！這是改變命運的機會！這是多少人幾輩子都不敢夢想的財富！”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寂靜。彼得·史蒂文森和其他微軟高管都看著林棟哲，他們相信，在這個足以擊穿任何人心理防線的價格面前，沒有任何初創公司的創始人能夠拒絕。這不僅僅是財富，這是微軟給出的、最高級別的認可。
所有人臉上帶著篤定的神色。這個價格，對於一家僅有原型產品、幾個學生的初創公司來說，是碾壓性的，是仁慈的，甚至是過分的。他們見過太多初創公司在這樣的報價面前，創始人所有的堅持和夢想都會在真金白銀面前融化。
然而，林棟哲的臉上，沒有出現任何他們預想中的震驚、狂喜、甚至是一絲一毫的動搖。他的表情依 舊平靜得令人難以置信，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因為那個天文數字而泛起半點漣漪。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彷彿聽到的不是一個足以改變命運的報價，而是一個需要稍加思索的商業數字。
他緩緩抬起頭，迎向蓋茨那審視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近乎施捨般的志在必得，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淡的、難以察覺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一千五百萬美元。”
林棟哲清晰地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確認一個商品標籤，
“我必須承認，蓋茨先生，微軟的魄力遠超我的想象。這確實是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價格。”
會議室裡緊繃的氣氛似乎鬆動了一下，幾位高管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
周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既期待，卻又升起一絲莫名的失落。
但林棟哲的話鋒，在短暫的停頓後，如同冰冷的刀鋒驟然轉向，斬斷了所有剛剛升起的幻想：
“但是，我代表Lintech團隊，必須拒絕這個收購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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