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教授，我們實驗室想派人前往學習機械剝離技術，不知是否方便？”——來自麻省理工學院的合作請求。
“林博士在嗎？我們《自然·材料》想約一篇關於石墨烯發現背後故事的評論文章。”——來自頂級期刊的邀請。
當然，質疑的聲音並非瞬間消失，但己經轉變為更專業、更建設性的探討。貝爾實驗室的理論組轉而開始研究石墨烯中可能的新奇量子效應；日本的那個小組撤回了之前的批評信，轉而發表了一篇關於石墨烯邊緣態可能應用的展望文章。
學術界的風向徹底轉變。林棟哲的名字，伴隨著“石墨烯發現者”、“狄拉克材料開拓者”的頭銜，迅速傳遍全球頂尖物理實驗室和材料科學系。邀請他做學術報告、短期訪問、甚至提供教職的邀請紛至沓來。
索恩教授指著其中一份傳真：
“貝爾實驗室想派一個三人小組來學習兩週。IBM的沃森研究中心詢問是否可以建立聯合研究專案。石墨烯的潛力比我們想象的更受關注。”
“這些都是好事。”林棟哲將傳真放回桌上，“但我們需要篩選。機械剝離法可以開放，這是科學界的共享財富。但具體的研究方向，我們要保持領先。”
索恩教授贊同地點頭：
“我也是這個意思。不過，林，你現在是學術界的新星了。接下來會有很多報告邀請、會議邀請，你要學會平衡。”
話音未落，辦公室電話響起。索恩教授接聽後，捂住話筒對林棟哲說：
“是系主任威爾遜教授，他想和你談談關於……嗯，關於你未來在斯坦福的發展計劃。”
林棟哲微微皺眉。經歷了上次署名權風波，他對這位系主任的“大局觀”保持警惕。
“告訴他我現在有緊急會議，晚點回電。”林棟哲看了看手錶，“我今天確實有重要安排。”
這並非推托之詞。就在石墨烯封面文章震撼學術界的同一周，微軟Office for Windows 1.0正式開始全面鋪貨。149美元的定價和與Windows作業系統的捆綁優惠，如同寒流過境，正在迅速凍結Lintech的增長勢頭。
上午十點，Lintech會議室。
氣氛比斯坦福的實驗室凝重十倍。凱瑟琳站在投影幕布前，雷射筆的光點在銷售資料曲線圖上顫抖——那條原本昂揚向上的曲線，在過去七天明顯走平，甚至開始有下滑趨勢。
“過去七天，新客戶增長率下降了45%。”凱瑟琳指著投影幕布上的銷售曲線，聲音乾澀，“己有客戶中，有12%詢問了我們的價格策略是否會調整，其中3%己經暫停了追加採購的計劃。渠道商那邊壓力更大，微軟給了他們很高的返點激勵。”
周楠緊鎖眉頭：
“技術優勢還在我們這邊。LinOffice 1.1版的評測反饋非常好，尤其是在處理複雜文件和圖形渲染速度上，比微軟的測試版強很多。但價格差距實在太大了。”
“企業採購部門看的不僅是技術引數，更是總擁有成本。”
李哲嘆了口氣，
“一套差一百多美元，一百套就是一萬多美元。這對很多公司來說不是小數目。”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長桌盡頭的林棟哲。他面前攤開著財務報表、市場反饋彙總、以及梁思申從紐約傳真過來的債券發行初步方案。
“我們不降價。”林棟哲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會議室裡一陣輕微的騷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