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節的短暫溫馨如同一個恰到好處的休止符，讓林棟哲緊繃的神經得以鬆弛，積蓄了更多的能量。梁思申離開後，他迅速切換回高效的工作模式，學術與商業的雙線並進，節奏甚至比之前更快了幾分。
《科學》期刊的審稿週期通常不短，但關於“石墨烯”這篇論文的訊息，卻開始在頂尖凝聚態物理學家的小圈子裡悄然流傳。
索恩教授在最初激動之餘，也遵循學術慣例，將論文的預印本傳送給了幾位關係密切、且信譽良好的同行進行非正式的交流。
很快，反饋和試探便接踵而至。
有些是真誠的祝賀與深入的技術探討，來自那些真正痴迷於新奇物理現象的學者，他們透過郵件或電話，與林棟哲和索恩教授討論著狄拉克錐、無質量費米子、可能的量子霍爾效應在室溫下觀測的潛力等等。這些交流是純粹而愉快的，讓林棟哲感受到了科學探索最本質的吸引力。
然而，也有一些反饋，帶著不同的味道。
麻省理工學院的一位著名教授在郵件中，一方面高度評價了工作的開創性，另一方面則詳細詢問了機械剝離法的每一個細節，甚至索要了最初發現的那片樣品的顯微照片原始資料，其問題之細緻，目的性之強，讓林棟哲微微蹙眉。他禮貌但謹慎地回覆，分享了部分己寫在論文裡的方法，但核心的技巧和關鍵樣品的更詳細資料，他選擇暫時保留。
“看來，己經有人坐不住了，想盡快重複甚至拓展我們的工作。”
索恩教授語氣平靜，但眼神銳利，
“這是好事，也是挑戰。好事在於證明了我們工作的價值，挑戰在於，我們必須跑得更快。”
更微妙的是來自貝爾實驗室的一個電話，對方婉轉地提出希望邀請林棟哲去做一個報告，並探討“未來合作的可能性”，語氣熱情，但背後顯然有著評估和招攬的意圖。林棟哲以科研任務繁重、論文尚未正式發表為由，暫時婉拒了。
這些暗流讓林棟哲更加確信，在正式論文發表之前，必須抓緊時間，鞏固優勢。他幾乎將所有的空餘時間都投入了實驗室，一方面指導趙明和艾米麗最佳化石墨烯的製備，目標是獲得更大尺寸、更高質量的單層樣品；另一方面，他與格里高利和薩米爾一起，深入進行石墨烯理論模型的拓展，開始計算其更奇特的物理性質，比如量子自旋霍爾效應在石墨烯中可能的表現形式，雖然他知道需要更強的自旋軌道耦合，但這本身就是重要的理論探索。
他像一位穩坐中軍帳的統帥，清晰地指揮著理論小組和實驗團隊，圍繞著石墨烯這個新生的“王國”，構築起一道初步的學術壁壘。那份因署名風波而產生的警覺，化為了更強的驅動力，他要確保在這個領域，他和他的團隊保持著絕對的領先和不可替代性。
與此同時，商業世界同樣波瀾起伏。
LinOffice 的橫空出世和火爆銷售，徹底打破了辦公軟體市場原有的寧靜。微軟的 Windows 團隊和 Office 團隊在比爾·蓋茨的親自督促下，進入了“戰時狀態”，開發進度明顯加快。市場上開始零星出現關於“微軟正在開發圖形化 Office 套件”的傳聞，雖然產品尚未露面，但巨頭的動向本身就足以引起整個行業的關注。
更大的壓力來自於傳統的軟體巨頭。WordPerfect 在經歷了最初的嘲諷和質疑後，似乎意識到單純的貶低無法遏制 LinOffice 的勢頭，尤其是在高階和專業使用者群體中，LinOffice 的“效率提升”理念正在獲得越來越多的認同。他們開始調整策略，一方面加緊開發自己的圖形化版本。另一方面則利用其深厚的渠道關係，向大型企業和機構客戶進行遊說，強調 WordPerfect 的“穩定性”和“專業性”，試圖穩住基本盤。
蓮花公司也感受到了威脅。雖然他們的主打產品 Lotus 1-2-3 在電子表格市場佔據統治地位，但 LinOffice 展現出的整合辦公理念和極佳的使用者體驗，讓他們擔心一旦 LinOffice 未來推出自己的電子表格元件，將會對其造成巨大沖擊。市場上開始出現一些分析文章，討論“整合辦公套件”是否是未來的趨勢。
“BOSS，競爭壓力正在加大。微軟的陰影越來越近，傳統廠商也開始反應過來了。我們的先發優勢視窗期，可能比預想的要短。”
凱瑟琳·米勒在週報會議上神色凝重地彙報。
林棟哲看著市場分析報告，臉上並無懼色，反而露出一絲期待。
“競爭是好事，能逼著我們變得更強。凱瑟琳，我們的應對策略是什麼？”
“首先，持續迭代，保持技術領先。”
凱瑟琳顯然早有準備，
“周楠和李哲的團隊己經在開發 LinOffice 1.1 版本，重點最佳化效能，增加對更復雜排版和大型文件的支援，並修復使用者反饋的 bug。其次，深化市場滲透，我們計劃啟動一項針對高校和科研機構的優惠計劃，以極低的價格甚至免費授權，培養未來的使用者習慣。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與會眾人，
“我們需要開始構思並預熱下一個顛覆性的產品，不能等到 LinOffice 的增長見頂。”
“下一個產品？”
周楠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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