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1月的第一個工作日，斯坦福物理系的郵件收發處，一封來自《科學》編輯部的特快專遞正靜靜地躺在索恩教授的信箱裡。
趙明取回郵件時，手指微微顫抖。當他把那個印著《科學》期刊標誌的厚重信封放到索恩教授桌上時，整個辦公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三秒。
“拆開它，林。”
索恩教授將信封推到林棟哲面前，眼中閃爍著難以抑制的期待。
林棟哲深吸一口氣，用裁紙刀小心翼翼地劃開信封。幾頁正式的信紙滑出，最上方是《科學》期刊的標誌性刊頭。他的目光迅速掃過開頭幾行——
“尊敬的林博士、索恩教授及合作者：我們非常榮幸地通知您，您題為《透過機械剝離法實現穩定的單層石墨烯及其非凡電學性質》的論文，己透過同行評審，將被接受並在《科學》三月刊正式發表...”
“成了！”趙明第一個喊出聲，拳頭重重砸在掌心。
實驗室裡瞬間爆發出歡呼。艾米麗激動地和薩米爾擊掌，連一向嚴肅的格里高利也露出了罕見的笑容。
索恩教授用力拍了拍林棟哲的肩膀，聲音帶著激動的沙啞：
“歷史會記住這一刻，林。你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林棟哲握著手裡的接受函，紙質堅實，文字清晰。這薄薄的幾頁紙，代表著學術界對石墨烯這一發現的正式承認。但他心中沒有太多狂喜，反而異常冷靜。可以篤定，論文的發表不是終點，而是風暴的開始。
果然，在論文正式刊發前兩週，提前拿到校樣的少數頂尖實驗室己經行動起來。
第一個公開質疑來自劍橋大學卡文迪許實驗室的一位資深教授。在接受《自然》雜誌的採訪時，他謹慎地表示：“二維材料的穩定性與現有理論存在衝突。雖然資料看起來令人印象深刻，但我們還需要更多獨立驗證，特別是關於那所謂的‘狄拉克錐’能帶結構的首接證據。”
緊接著，貝爾實驗室的一個團隊在預印本網站上發表了一篇理論文章，聲稱根據他們的計算，石墨烯在室溫下不可能保持穩定，所謂的“單層”很可能是“少數幾層”的觀測誤差。
最尖銳的批評來自日本東京大學的一個研究小組。他們在給《科學》編輯部的信中指出：“機械剝離法缺乏可重複性和可控性，這不符合現代材料科學的標準。這項工作更像是一次幸運的偶然發現，而非系統性的科學研究。”
這些質疑透過學術網路迅速傳播，在凝聚態物理界掀起了激烈的爭論。支持者認為這是革命性的突破，質疑者則要求更嚴格的證據。索恩教授的辦公室電話開始響個不停，有媒體採訪，有同行詢問，也有想合作分一杯羹的試探。
“他們想要掃描隧道顯微鏡的首接原子影像，”
索恩教授在一次小組會議上說，
“還有角分辨光電子能譜對狄拉克錐的觀測證據。這些都是合理的要求，但這都需要時間。”
林棟哲在會議桌前端坐，面前攤開著各種質疑信件和文章的影印件。
“質疑是科學進步的一部分，”
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他們提出的驗證方向是正確的。格里高利，我們需要進一步完善理論，預測在STM下應該看到怎樣的六角蜂窩狀原子排列。趙明師兄，艾米麗，我們要加快製備更大面積、更高質量的石墨烯樣品，送到合作實驗室去做ARPES測量。”
他站起身，在白板上畫出一個時間軸和任務圖：
“三個月內，我們要拿出STM證據。六個月內，完成ARPES驗證。與此同時，理論組要開始研究石墨烯在磁場下的量子霍爾效應——那將是證明狄拉克費米子最有力的證據之一。”
他的條理和鎮定感染了所有人。質疑聲沒有讓他慌亂，反而讓他更加清晰地看到接下來必須攻克的科學堡壘。
就在學術戰線硝煙漸起之時，商業戰場的炮火也正式轟鳴。
二月初，微軟在舊金山舉辦了一場規模中等的開發者研討會。會議的最後，比爾·蓋茨親自上臺，展示了代號為“Office for Windows 1.0”的早期測試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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