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林棟哲獨自留在辦公室。窗外的矽谷燈火璀璨，無數夢想與野心在這片土地上湧動。他按下答錄機，梁思申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棟哲，聽到留言回電。我這邊總算初步安頓下來了，公寓不大，但能看到一點東河的夜景。高盛的交易大廳真像你說的，是個戰場。第一天就見識了什麼叫真正的資本博弈，數字跳動間就是億萬資金的吞吐，很刺激，也很現實。”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停頓了一下，語氣轉為關切：
“另外，我抽空初步分析了Lintech的財務模型，結合一些內部流傳的微軟動態，有些想法想和你討論。你那邊論文和微軟Office套件釋出會的事，新聞都看到了。雙線作戰，壓力不小吧？多保重，記得按時吃飯。”
留言結束，磁帶自動停止。梁思申的聲音消失了，房間裡重新歸於寂靜。
林棟哲看了看手錶，紐約時間應該是晚上十點。他撥通了梁思申公寓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背景音裡有輕微的鍵盤敲擊聲。
“是我。還在工作？”
“嗯，剛回來，在看你們公司的財報和行業分析。”
梁思申的聲音傳來，帶著的疲憊，但語速很快。
“棟哲，微軟這次的進攻勢頭和決心非常猛烈。蓋茨親自站臺，捆綁Windows的戰略意圖非常明顯。他們可以承受短期虧損來搶佔市場份額，這是最麻煩的。”
林棟哲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聽，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他能想象出此刻紐約公寓裡的畫面：她大概穿著舒適的居家服，頭髮隨意挽起，坐在書桌前，檯燈照亮她專注的側臉和攤開的檔案。
“但是，根據我測算的模型，Lintech目前的現金流非常健康，甚至可以說是優異。LinOffice的定價策略和銷售增長帶來的現金流入，足以支撐相當一段時間的高強度研發和市場競爭。這是你們最大的底氣，也是你們能拒絕風投、保持獨立的根本。”
梁思申話鋒一轉，語氣裡透出分析師般的冷靜，
她停頓了一下：
“所以我的建議是：立刻啟動新一輪的招聘，先不是研發人員，而是市場營銷和銷售人員，你們現在要做的是企業級大客戶銷售和渠道拓展。必須在微軟的‘Office for Windows’產品完全成熟、渠道鋪開之前，儘可能多地建立合作關係，拿下關鍵客戶，尤其是對效率提升敏感、有付費能力的高階企業和教育機構。光有技術優勢不夠，市場佔有率才是王道。”
林棟哲在腦中閃過凱瑟琳下午彙報的招聘計劃，發現與梁思申的建議不謀而合。
“第二，”
梁思申繼續道，背景音裡又響起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
“考慮發行企業債券，不是在這個節點引入風險投資。風投會稀釋你的控制，發行債券，尤其是可轉換債券，可以在不喪失控制權的情況下獲得一筆可觀的長期資金，用於應對可能的價格戰、加速研發，或者進行一些小型戰略收購。摩根士丹利這邊我有接觸過債券發行部門的人，可以幫你初步牽線。”
這個提議讓林棟哲的思維活躍起來。他之前更多考慮的是產品、技術、競爭。債券融資，尤其是梁思申提到的可轉債，確實是一個值得深入評估的選項，潛在的好處是巨大。
“第三，也是我認為現階段最重要的一點，”
梁思申的語氣加重了些，
“你需要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首席財務官了，林棟哲。不是現在那位負責記賬、報稅和發工資的會計主管蘇珊大媽。你需要一個能和凱瑟琳的市場戰略緊密配合，能幫你規劃複雜融資方案，能建立完善的財務預測和風險管理模型，能在潛在投資者面前清晰闡述公司財務價值的人。一個真正的戰略級財務官。”
這一問題林棟哲自己並非沒有意識到，但一首被更緊迫的技術和產品問題所掩蓋。隨著Lintech規模膨脹，估值攀升，競爭升級，一個頂尖CFO的重要性確實日益凸顯。這不再是簡單的記賬問題，而是關乎公司治理、資本結構和戰略安全的核心問題。
林棟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戀人的關心。
“招聘己經在進行。債券的事需要詳細評估。CFO...有人選嗎？”
“我在物色，高盛這邊有幾個想跳槽去科技公司的。但你要有心理準備，矽谷現在吸引不到頂級的財務人才，可能需要從東海岸挖人，代價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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