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報》的報道迅速在國內擴散。不到一週時間，新華社、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等主流媒體相繼跟進，林棟哲和石墨烯成了科技新聞的熱詞。
清華園裡的反應最為熱烈。物理系專門騰出了一間會議室，掛上了“石墨烯學術研討會”的橫幅。長條桌上擺著那份《人民日報》，和那篇《科學》期刊石墨烯論文影印件。
王岸波教授坐在主位，看著滿屋子的同事和學生，清了清嗓子。
“今天這個會，不是慶祝會，是學習會。”他開口說，“棟哲的成果值得我們自豪，但更值得我們思考——為什麼這樣的突破發生在斯坦福，而不是我們的實驗室？”
會議室安靜下來。一位年輕講師舉手：“王教授，我認為是科研體制的問題。咱們的經費申請流程太長，儀器裝置採購週期……”
“這些都是客觀原因。”材料系的趙教授打斷道，“我更想知道的是，林棟哲那個‘膠帶剝離法’的思路是怎麼產生的？聽起來簡單得像個玩笑，但就是做出了突破。”
王岸波從公文包裡取出那封林棟哲的來信，小心地攤開。
“他在信裡寫了一點想法。”王岸波念道，“‘科學發現有時需要跳出既定框架。大家都在用分子束外延、化學氣相沉積，我就在想，有沒有更簡單首接的方法？石墨是層狀結構，理論上應該能剝離。’”
他抬起頭：“這就是思維方式的不同。我們太習慣於‘正規軍作戰’，忘了有時候‘游擊戰’也能開啟局面。”
散會後，王岸波被幾個研究生圍住。
“王老師，林學長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國交流？我們想當面請教。”
“他現在忙得很。”王岸波說，“專利談判，公司運營，還有後續研究。不過他在信裡提了，等時機成熟，會考慮回國做學術報告。”
一個博士生小心翼翼地問：“老師，您覺得……我們以後有沒有可能也做石墨烯研究？”
“為什麼不可能？”王岸波反問，“論文都發表了，方法是公開的。關鍵是要做出自己的特色。棟哲發現了材料，但應用研究才剛剛開始。這裡面有大量的工作可以做。”
他看了看這些年輕的面孔，語氣嚴肅起來：“不過我要提醒你們，科研不是追熱點。如果你們真想進入這個領域，就要做好長期堅持的準備。二維材料研究現在是一片藍海，但也是深水區。”
幾乎與此同時，在北京機械電子工業部大樓裡，林武峰剛剛結束一個關於軍民技術轉化的內部會議。
回到辦公室，秘書敲門進來，遞上一份檔案。
“司長，這是您要的《關於新材料領域國際發展動態的調研報告》初稿。編譯室加急整理的，裡面專門有一節講石墨烯。”
林武峰接過檔案，翻到相關章節。編譯人員顯然下了功夫，不僅翻譯了《科學》論文的主要內容，還收集了國外媒體和學術界的反應。
“不錯。”他點點頭，“下午的司務會，把這個作為學習材料發下去。讓大家瞭解瞭解前沿動態。”
他頓了頓，補充道：
“重點放在技術發展趨勢和產業機遇上，不要過多涉及個人。”
“明白。”
他仔細讀完報告，靠在椅背上，輕輕嘆了口氣。這嘆息裡有欣慰，也有複雜的情緒。
今年初，部里人事調整，他被增補為部黨組成員，享受副部級待遇，協助部長分管軍工配套與民品升級。肩上的擔子重了，視野也更開闊了。正因如此，他比誰都更清楚兒子這項發現潛在的戰略價值。
電話響了，是部長辦公室打來的。
“武峰，你兒子發現的這個石墨烯不簡單啊。我讓政策研究室的同志初步瞭解了一下，國際上對這個石墨烯的評價非常高，說是可能引發新材料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