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進索恩教授的老式沃爾沃，趙明開車，林棟哲坐在副駕駛。後座上，索恩教授還在興奮地說著話。
“你知道《物理世界》雜誌準備給你做專訪嗎？他們想寫一篇封面故事，標題暫定是‘二維與拓撲：一個年輕天才如何改變凝聚態物理’。”
林棟哲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校園景色：“老師，我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
“為什麼？”索恩教授不解。
“工作才剛剛開始。石墨烯的應用研究還在初期，拓撲絕緣體的器件化更是長遠的目標。”林棟哲平靜地說，“現在談‘改變’，為時過早。”
車內安靜了幾秒。索恩教授笑了：“你還是這麼冷靜。但你知道嗎？這種冷靜，恰恰是你最寶貴的品質。不被榮譽衝昏頭腦，永遠盯著下一個目標。”
趙明接話：“教授，您不知道，學弟在公司開會時也是這樣。微軟打價格戰，所有人都緊張，就他最鎮定。”
“因為他看得比別人遠。”索恩教授感慨，“對了，說到公司，二維前沿那邊進展如何？我聽說專利佈局基本完成了？”
“差不多了。”林棟哲回答，“關鍵是在電池領域的應用路徑己經鎖定。這可能是石墨烯最快實現商業化的方向。”
索恩教授若有所思，“這倒是個好方向。便攜電子裝置正在興起，對電池效能的要求越來越高。”
車子駛入帕羅奧圖市區，在藍鸚鵡餐廳前停下。餐廳老闆顯然是索恩教授的老朋友，親自出來迎接，把他們帶到一個安靜的包廂。
點完菜，索恩教授舉起酒杯：“讓我們祝賀林棟哲博士畢業！”
玻璃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第二杯，”老教授再次舉杯，“祝賀拓撲絕緣體實驗成功！這是理論預言被實驗驗證的最美時刻，每一個物理學家夢寐以求的時刻。”
第二杯酒下肚，氣氛更加熱烈。
“第三杯，”索恩教授眼中閃著光，“敬未來。敬石墨烯和拓撲絕緣體將要開啟的新世界！”
三杯過後，菜餚陸續上桌。席間，大家聊著實驗室的趣事，聊著未來的計劃，聊著學術界的各種八卦。
“對了，”索恩教授忽然想起什麼，“普林斯頓那邊給我發了封郵件，想邀請你去做個報告。他們剛建成了新的極端條件實驗室，對你的拓撲絕緣體非常感興趣。”
“可以考慮。”林棟哲說，“但得等七月份之後。這個月公司的事情比較多。”
“你真是……”索恩教授搖搖頭，又笑了，“好吧，我幫你安排。”
這頓飯吃了將近三個小時，離開餐廳時，索恩教授堅持要送林棟哲回公寓。
在車上，老教授忽然說：“棟哲，你父母一定很為你驕傲。”
林棟哲望向窗外：“上週和我爸通電話，他說他領導特意提到了我的工作。說我為國家爭了光。”
“應該的。”索恩教授說，“不過記住，無論外界給你多少榮譽，科學探索本身才是最重要的。保持好奇心，保持對真理的敬畏。”
“我會的。”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林棟哲下車前，索恩教授叫住他：“下週有時間的話，來實驗室一趟。我們討論一下石墨烯在強關聯體系下的可能表現，我有些新想法。”
“好的，老師。”
看著沃爾沃駛遠，林棟哲站在暮色中，手裡拿著那份博士學位證書。封面的燙金字在路燈下微微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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