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一年七月，矽谷的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躁動。
網際網路的概念還在實驗室和極客圈子裡打轉，但林棟哲知道，用不了幾年，這根連線世界的網線就會掀起驚濤駭浪。他坐在Lintech董事長辦公室裡，面前攤開三份檔案：A輪融資最終條款草案、二季度財報、以及一份獵頭公司送來的候選人簡歷。
約翰·錢伯斯。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個名字上。
這個時間點，大多數人還不知道錢伯斯是誰。但在林棟哲的記憶裡，這個名字與一個傳奇緊密相連——思科公司。
他的思緒短暫地飄遠了。
在另一個時間線上，錢伯斯會在1991年加入思科，從銷售主管做起。西年後，1995年，他會成為思科的執行長。然後，就是那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奇蹟：他執掌思科的十六年間，思科的市值從上市時的2.2億美元，一路飆升至2000年網際網路泡沫頂峰時的5550億美元，成為全球市值最高的公司。
即使泡沫破裂後，思科依然穩居網路裝置領域的王者寶座。
林棟哲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
他想起錢伯斯在思科推行的大規模收購戰略，七年內收購71家公司，快速補齊技術短板。想起那個著名的“客戶至上”文化，錢伯斯要求高管團隊每月至少拜訪兩位重要客戶。想起思科如何從一家單一的路由器公司，轉型為提供“端到端解決方案”的巨頭。
最重要的是，錢伯斯預見了網際網路的爆炸式增長，並且賭上一切去擁抱它。
“這正是Lintech現在需要的人，歷史要改寫了。”
林棟哲低聲自語。
如果錢伯斯加入Lintech，思科會失去它最關鍵的掌舵者。而自己，將得到一個頂級掌舵人。
後果是什麼？也許思科會走向不同的命運，也許會有另一個“錢伯斯”崛起。但這就是穿越者的蝴蝶效應——當你決定扇動翅膀，就得接受整個氣候系統的改變。
助理敲門進來：“林先生，錢伯斯先生到了，在二號會議室。”
“請他稍等五分鐘。另外，讓卡特和凱瑟琳也過去。”
“好的。”
林棟哲沒有立刻起身，而是走到窗邊，俯瞰著斯坦福研究園。陽光下，那些低矮的建築裡藏著他過去兩年創造的一切：一個年營收過億的軟體公司。
但這些還不夠。
他知道1990年代會如何展開：網際網路泡沫、亞洲金融危機、科技股暴跌然後暴漲。他也知道微軟會在未來幾年推出Windows 95、Office 97，用捆綁戰略擠壓所有競爭者。Lintech需要的不只是更好的產品，更需要一個能在全球市場與巨頭周旋的戰略家。
錢伯斯就是那個人。
五分鐘後，林棟哲推開會議室的門。坐在長桌對面的男人站起身，五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深藍色西裝剪裁得體，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里有一種隱藏得很好的銳利。
“錢伯斯先生，歡迎。”林棟哲伸手。
“林博士，久仰。”錢伯斯握手有力，“我在《科學》上看到了你的石墨烯論文，令人驚歎的發現。”
“謝謝。請坐。”
卡特和凱瑟琳坐在林棟哲兩側。簡單的寒暄後，錢伯斯首奔主題。
“獵頭公司向我介紹了Lintech的情況。坦白說，我很感興趣，但也有疑問。”他開啟筆記本，“你們的LinOffice是優秀的產品，但面對微軟的捆綁策略，市場天花板肉眼可見。我想知道，林博士對這家公司的長遠規劃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