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掌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終匯成一片。
那些剛才還一臉敵意的韓國企業界人士，有幾個也輕輕拍了幾下手，雖然臉上還是複雜的表情，但眼神里的敵意，消退了不少。
林棟哲微微鞠躬。
閃光燈再次亮起，這一次，似乎沒有那麼刺眼了。
釋出會結束後，林棟哲被一群記者圍住，又回答了十幾個問題。有人問技術轉讓的事，有人問工人待遇的事，有人問會不會把生產線搬去中國，有人問有沒有和政府溝透過。
他都一一回答了，耐心，平靜，滴水不漏。
等他從人群中擠出來時，己經快十二點了。
梁思申在走廊裡等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怎麼樣？”
林棟哲問。
梁思申指了指不遠處。幾個韓國記者圍在一起，正在用韓語激烈地討論著什麼，不時朝這邊看幾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爭論。
“他們在爭論，你到底是真的想救雙龍，還是說漂亮話騙人。”
林棟哲笑了。
“讓他們爭。爭得越久，說明我們的話越有分量。沒人爭的東西，才是真的沒人信。”
兩人並肩走向電梯。
電梯門開啟，裡面站著一個西十多歲的韓國男人，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眉宇間有一種明顯的疲憊和緊張。他的西裝有點皺，像是穿著坐了很久的車，領帶結也有些歪了。
他看到林棟哲，愣了一下，然後微微鞠躬，用英語說，聲音有些沙啞。
“林先生，您好。”
林棟哲點點頭。
“您好。”
電梯開始下行。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12，11，10……
那個男人沉默了幾秒，然後突然開口。
“林先生，我是雙龍汽車的工會代表，我叫崔正煥。”
林棟哲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剛才在釋出會現場。您的承諾，我聽到了。”
電梯裡很安靜，只有電機運轉的輕微嗡嗡聲。9，8，7……
“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崔正煥看著林棟哲的眼睛。那目光裡有疲憊，有懷疑，也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最後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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