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喊著，端著瓶子往杯子裡倒。香檳冒著細密的氣泡，在燈光下閃著金色的光。
一時間，杯觥交錯，笑聲不斷。
有人舉杯，有人碰杯，有人一飲而盡。張海潮喝得太急，被嗆了一下，咳了半天。陳振華拍著他的背，笑他“年輕人就是不穩重”。趙永康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杯子，嘴角帶著笑。方哲遠站在一旁，和樸敏赫碰了碰杯，用韓語說了句什麼，樸敏赫笑著點頭。
林棟哲端著杯子，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漢城的夜，和幾個月前沒什麼不同。
一樣的燈火，一樣的街道，一樣的城市。清溪川兩岸的霓虹燈還在閃爍，明洞的街頭還有行人匆匆走過，漢江的水還在靜靜流淌。
梁思申走到他身邊，輕輕碰了碰他的杯子。
“在想什麼？”
“在想，明年這個時候，漢城會是什麼樣子。”
“雙龍的工廠會重新開滿生產線，工人們會有穩定的工作，韓國的汽車會賣到全世界。而現代電子的那些裝置，會在中國的土地上，造出中國人自己的晶片。”
梁思申說。
林棟哲點點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窗外，遠處的南山塔上，突然亮起了一串串彩燈。
紅的，黃的，藍的，綠的，在夜色中閃爍，像一顆顆明亮的星星。燈光連成一片，從塔底一首亮到塔尖，把整座塔照得通明。
“新年倒計時。”
梁思申輕聲說。
林棟哲看了看手錶。
十一點五十八分。
他轉過身，看著房間裡的人。
張海潮正和幾個技術人員比劃著什麼，臉上帶著興奮的笑。他的手舞足蹈，像是在講一個特別精彩的故事。那幾個技術人員聽得入神，不時點頭。
趙永康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煙，和方哲遠低聲交談。煙霧在燈光下緩緩上升，模糊了他們的臉，但能看出來，他們在笑。
樸敏赫站在一旁，微笑著看著這一切。他手裡端著杯子，不時喝一小口，然後繼續看。
還有那些從香港來的交易員，那些從國內趕來的工程師，那些熬了無數個通宵、掉了無數根頭髮的年輕人。
他們都是從不同的地方來，為了同一個目標。
“各位。”
林棟哲開口。
房間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今天是1997年的最後一天。再過兩分鐘，就是1998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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