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八年一月十五日，酒店二十三層。
最後一份檔案簽完了。
方哲遠站在長條桌前，把厚厚一摞合同裝進檔案袋。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每一頁都檢查一遍，確認無誤後才放進去。封口、貼上封條、用韓文和英文分別標註好。
兩個年輕律師在旁邊核對最後一頁的簽名，確認無誤後，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
“林總，全部完成了。”
方哲遠推了推眼鏡，臉上是罕見的、如釋重負的笑容。他平時話不多，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但這會兒，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林棟哲接過檔案袋，輕輕掂了掂。
三斤多重。
三斤多的紙，代表的是——
雙龍汽車，百分之百股權，三億八千萬美元。
現代電子三條六英寸晶圓生產線，三千萬美元。
Taesan Engineering背光模組廠，百分之百股權，一千二百萬美元。
Sungwoo Hitech偏光片廠，百分之五十一股權，八百萬美元。
還有AST電腦的收購意向書——兩億美元，三星保留百分之十五股權，待美國方面審查通過後正式交割。
加起來，不到七億美元。
七億美元，買了韓國人幾十年積累的技術、生產線、品牌、渠道，買了中國半導體和汽車工業至少五年的發展時間。
林棟哲把檔案袋還給方哲遠。
“收好。帶回國內。”
方哲遠點點頭，把檔案袋鎖進隨身攜帶的密碼箱裡。密碼箱是黑色的，金屬外殼，看起來很結實。他轉了幾圈密碼鎖，又檢查了一遍，才首起身。
張海潮從外面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幾袋炸雞和啤酒。
“林總，最後一頓了！”
他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招呼大家。
“來來來，漢城最後一頓，我請客！炸雞配啤酒，不醉不歸！”
趙永康看了一眼那袋炸雞，眉頭一挑。
“又是炸雞？張博士，你這一個月吃了多少隻雞？我看你都快長雞翅膀了。”
張海潮理首氣壯。
“炸雞怎麼了？炸雞配啤酒，韓國國宴！不服你去吃泡菜。頓頓泡菜，你受得了？”
眾人一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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