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八年二月十日，下午三點，林氏科技會議室。
張海潮穿著一件皺巴巴的休閒西裝，頭髮亂糟糟的，眼鏡歪在鼻樑上，手裡拎著一個塞滿資料的帆布包。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找插座，給筆記型電腦充電。
“林總，不好意思，昨晚熬了個通宵。”
他一邊插電一邊說。
“現代電子的裝置清單，我又過了一遍。那三條線，真的值。日本人造的東西，就是經用，跟新的一樣。”
林棟哲給他倒了杯水。
“不急，你先喘口氣。”
張海潮接過水，一飲而盡，抹了抹嘴。
“林總，您說吧，怎麼安排？”
林棟哲在他對面坐下。
“林基半導體，你來當總經理。”
張海潮愣了一下。
“我？”
“對。”
林棟哲說。
“從今天起，你不再只是技術顧問。晶圓廠的事，你全權負責。現代電子的裝置，你負責拆、負責運、負責裝、負責除錯。工廠建起來之後，生產、研發、管理，都歸你。”
張海潮沉默了幾秒。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厚厚的裝置清單上，看了很久。
“林總，您知道我沒管過這麼大的攤子。”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以前在研發中心最多帶過二十幾個人，還都是學生和助手。管一個廠，幾百號人，我心裡沒底。”
“我知道。”
林棟哲說。
“但你懂技術，懂裝置，懂工藝。這些東西，比管攤子更重要。生產線跑不跑得起來，良率高不高，出不出貨，都看這些。至於管理——”
他頓了頓。
“我給你配人。財務、人事、行政，都有專業的團隊。你不用操心那些。你的任務，是把那三條線，變成能跑起來的晶圓廠。把那些裝置，變成中國人自己造的晶片。”
張海潮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光芒。
那是興奮，是緊張，是忐忑，還有被信任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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