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約儀式結束後，林棟哲和陳振華一起走出禮堂。
外面陽光很好，西月天，不冷不熱。廠區裡那幾棵老槐樹冒出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在陽光下泛著光。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
工人們三三兩兩從禮堂裡出來，沒有急著走，站在院子裡聊天。有人抽著煙，有人遞著水，有人指著遠處的車間，說著什麼。那些臉上，多多少少，有了點笑容。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可以鬆一口氣的笑。
陳振華站在臺階上，看著這一切。
“林總，謝謝。”
林棟哲搖搖頭。
“是我要謝你。”
他看著遠處那些工人。
“他們信你，不是因為你是林氏科技派來的，是因為你是陳振華。是在東風廠幹了二十七年、跟他們一起吃過苦的陳振華。”
陳振華沒有說話。
“廠子交給你，我放心。”
林棟哲說。
“技術、資金、市場，我來解決。生產、管理、人心，你來。”
他頓了頓。
“三年之內，我要看到東風廠的汽車，跑在全國的路上。”
陳振華轉過頭，看著他。
“林總，您放心。”
下午三點，陳振華的第一場“就職演說”，是在車間裡開的。
沒有主席臺，沒有發言稿，沒有記者。就是工人們圍成一圈，中間放著一張破舊的鉗工臺。臺子上有油漬，有劃痕，還有當年陳振華親手刻的一個記號。
陳振華站在那張臺子旁邊，看著周圍那些熟悉的面孔。
機修車間的一個老工人，姓孫，五十六了，幹了一輩子鉗工。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老繭，但幹起活來比誰都細。春蘭的人來考察那天，他被叫去談話，人家看了他一眼，說“年紀大了，不要”。他當場沒說什麼，回去後一個人在車間裡坐了一下午。
“老孫，”
陳振華走到他面前。
“聽說春蘭不要你？”
老孫抹了把臉，沒說話。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我要。”
陳振華拍拍他的肩膀。
“你那手鉗工活，我見過。東風廠像你這樣的老師傅，數得過來。以後，新來的年輕人，你負責帶。帶出來了，算你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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