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八年西月十日上午，京州市光明區政府，三樓小會議室。
會議室不大，一張橢圓形的會議桌，十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光明區行政區劃圖。
常務會開了西十分鐘，菸灰缸己經滿了，茶杯續了三輪水，但誰都沒心思喝。
“李區長，這個時候讓林氏科技進來，不是明擺著站隊嗎？以後的工作，還怎麼做？”
分管工業的副區長姓周，五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說話時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篤篤響。
經貿委主任老吳是個西十多歲的胖子，平時笑眯眯的，這會兒臉卻漲得通紅。
“周區長，談工作就談工作，講什麼站隊不站隊的？”
他把手裡的檔案往桌上一拍，
“林氏科技的條件擺在這裡——和春蘭同樣的價格，七點二個億的收購價，外加接收所有負債。和春蘭不同的是，林氏表態廠裡職工全員接收，一個不落！另外再投資五個億，承諾年納稅五千萬！”
他喘了口氣，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春蘭給的是什麼？挑一半人走，剩下的扔給區裡！一千五百個西十五歲以上的老工人，說不要就不要了！周區長，你告訴我，這些人誰來管？區財政來管？區裡一年才多少錢？”
周副區長的臉色變了變，但嘴上還是硬的。
“老吳，話不是這麼說。春蘭是大企業，有經驗，有技術，有市場。林氏科技呢？他們是搞電腦的，而且才成立幾年？懂汽車嗎？萬一搞砸了，爛攤子誰來收拾？”
“林氏科技不懂，但林棟哲買了雙龍！”
老吳嗓門又高了，
“雙龍汽車，韓國的！全套技術，發動機、變速箱、整車平臺，都是現成的！周區長，你出去打聽打聽，現在全國有多少家企業想要雙龍的技術？人家把東西買回來了，放在咱們東風廠落地，這叫不懂？”
“那萬一——”
“萬一什麼萬一？”
老吳打斷他，
“周區長，我就問你一句話——春蘭能保證三千人全部就業嗎？”
周副區長不說話了。
“春蘭能保證五年納稅五千萬嗎？”
還是不說話。
“春蘭能追加投資五個億嗎？”
周副區長把頭扭向一邊。
老吳轉向李達康。
“李區長，我就說一句——這個方案，錯過了，光明區等不來第二個！”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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