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六日上午九點，省委小禮堂。
全省領導幹部大會。
臺上坐著中組部的周副部長，省委書記，省長，還有幾位省委常委。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得體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臺下是全省各地市、省首各單位的主要負責同志，黑壓壓坐了一片。有人正襟危坐，有人低頭記筆記，有人目光緊盯著臺上。
林武峰坐在第二排。
他的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後，剛剛好。這是標準的“待定”位置——既不是核心，也不是邊緣。
周副部長走到發言臺前，清了清嗓子。
“同志們，我受中央委派，宣佈一項重要決定。”
全場安靜下來。能聽見空調運轉的嗡嗡聲，能聽見遠處街上傳來的汽車喇叭聲。
“經中央研究決定——”
周副部長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任命趙立春同志為漢東省委副書記、省長。”
掌聲響起來。
先是臺上，然後是臺下，一層一層，像潮水一樣湧開。
趙立春站起來，向臺下鞠躬，向臺上致意。他的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不張揚，也不過分謙虛。但熟悉他的人，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一絲壓抑不住的得意。那種得意，一閃而過，但確實存在。
林武峰也在鼓掌。
臉上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他的雙手輕輕拍著，不緊不慢，像是在完成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
掌聲持續了十幾秒，漸漸平息。
周副部長繼續說了一些話，關於趙立春的履歷，關於中央的期望，關於漢東的發展。這些話，都是套話，但套話裡也有真意。
林武峰聽著，臉上始終保持著平靜。
大會結束後，人們三三兩兩往外走。
小禮堂門口，陽光刺眼。有人站在臺階上抽菸，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匆匆離去。
趙立春被一群人圍著，祝賀聲不斷。
“趙省長，恭喜恭喜！”
“立春同志，實至名歸啊！”
“趙省長，晚上有空嗎？我們幾個老部下想請您吃個飯……”
林武峰獨自走在人群邊緣，沒有人上來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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