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
張海潮轉過頭，眼鏡差點甩出去。
“三個月前不是還八十五嗎？”
主管笑了，那笑容裡有種壓抑不住的得意。
“張總，您上次開會發了一通火，工藝組那幫人熬了兩個月，把CMP工藝的引數重新優化了一遍。從研磨液配方到拋光墊壓力，一個一個調，調了八百多次。效果您看到了。”
張海潮又看了看報告。九十二。他把那幾個數字反覆看了幾遍，確認不是自己眼花。
“功耗呢？”
“比上一版降低了百分之十八。ARM架構這邊，我們和英國那邊同步推進。明年能出第一版工程樣片。林總要的那個指標，快了。”
張海潮點點頭，沒說話。
他看著那些機器，忽然想起三年前。那時候六英寸線剛跑起來，良品率不到70%，他天天泡在車間裡，跟工程師們一起調引數。有一次連續熬了三天，首接在車間椅子上睡著了，醒來發現眼鏡不知道被誰收走了，找了半天才找到。
現在，百分之九十二了。
他拿出手機，想給林棟哲打個電話。想了想，又放下了。
還早。等樣片出來再說。
2004年，張江，林顯光電。
孫明遠站在實驗室裡，看著臺子上那塊薄薄的玻璃。
不大，也就巴掌大小。透明的，邊緣有一圈細細的電極，像一條銀色的絲帶。旁邊連著一臺示波器，螢幕上跳著綠色的波形，穩定的，規律的。
“孫總，您試試。”
年輕的工程師把一塊電路板遞給他，聲音裡帶著緊張。
孫明遠接過電路板，手指按在玻璃上。
亮了。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滑動，螢幕上的游標跟著他的手指移動。快一點，游標也快一點。慢一點，游標也慢一點。兩個手指同時按上去，螢幕上的圖片放大了。三個手指，旋轉。
“多點觸控。”
工程師的聲音有些激動。
“孫總，成了。”
孫明遠沒說話。他把手指收回來，又按上去。滑動。縮放。旋轉。一遍，兩遍，三遍。玻璃在他指尖下響應，像是活的。
“響應速度多少？”
“五十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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