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
“但在‘保增長’的同時，我建議，同步‘促升級’。”
會議室裡有人抬起了頭。文老看著他，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
林武峰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不厚，裝訂得整整齊齊。封面是白色的，上面印著幾個字——“關於加快新能源汽車產業發展的調研報告”。
他把檔案推到文老面前，又拿出幾份，分給在座的各位。
“這是過去三個月，我帶隊去一汽、東風、上汽、比亞迪、林汽調研的結果。跑了五個省，看了七家企業，開了十幾場座談會。”
他翻開自己面前那份，唸了一段。“一汽的同志說，我們的發動機技術，追了二十年，還差人家一代。東風的同志說，合資三十年了，核心技術還是人家的。上汽的同志說，搞自主品牌，搞了十年，市場還是不認。”
他合上檔案，看著在座的人。
“但是比亞迪的同志說，電動車，大家都在同一條起跑線上。林汽的同志說，他們的電池能量密度，己經做到了國際領先。”
他頓了頓。
“各位，現在國際油價在漲，環保壓力在增。這是我們的機會視窗。如果能在新能源上發力，我們就有可能彎道超車。”
工信部部長皺了皺眉。“林副總理，現在企業連工資都發不出來，哪有心思搞研發？我們調研的結果是，大部分車企都在砍研發預算，能保生產線就不錯了。”
林武峰點點頭。“你說得對。正因為企業沒錢，政府才要引導。如果這個時候，我們拿出一個明確的訊號，國家支援新能源，國家會投入資源。企業的信心就有了。研發預算不是不能砍，但砍什麼、保什麼，要有方向。”
發改委主任也開口了。“林副總理，我理解你的想法。但現在財政盤子就這麼大，保增長己經捉襟見肘，哪還有錢投到新能源上？”
林武峰看著他。“錢的問題，我算過一筆賬。”
他翻開檔案，指著其中一頁。“我們現在的汽車產業扶持政策，是撒胡椒麵。幾百家企業，每家分一點，誰也吃不飽。我的建議是，集中資源，支援幾家有技術優勢的企業。國企可以，民企也可以。誰有技術，誰有潛力，就支援誰。這樣，花同樣的錢，效果可能是現在的幾倍。”
他停了一下。“而且，這不是單純的‘花錢’。這是投資。投資未來的產業。”
會議室裡安靜了。有人低頭看材料，有人把目光投向文老。工信部部長翻了翻面前的檔案，似乎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發改委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文老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林汽？是你兒子的那個公司？”
會議室裡的空氣凝了一瞬。有人抬起頭，有人低下頭。林武峰沒有躲閃。他把報告翻到附件部分，那裡夾著一份蓋著工信部公章的測試報告。
“文老，林汽的技術，我避嫌不談。但工信部的第三方測試報告在這裡，林氏科技旗下的林源公司，電池能量密度是目前國內最高的，也是全球最高的。”
“舉賢不避親，如果因為是我兒子的公司就不支援，那是因噎廢食。如果因為是民企就不支援，那就不符合‘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的方針。我建議，所有企業一視同仁，按技術指標說話。”
他把報告推過去。文老接過來，翻開，看了幾頁。會議室裡沒有人說話。能聽見牆上的掛鐘在走，能聽見窗外銀杏葉落地的聲音。
文老把報告合上，放在桌上。
“讓工信部牽頭，一個月內拿出方案。林副總理，你分管這塊，具體把關。但有一條——”
他抬起頭，看著在座的所有人。
“程式要公開透明。指標要客觀公正。不能搞特殊化，也不能搞歧視。誰的技術好，就支援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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