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途沒說話。
倒計時開始了。十、九、八、七……金正煥放下望遠鏡，看著窗外那枚白色的箭體。
三、二、一。點火。
火焰從箭體尾部噴出來，橘紅色的，照亮了整片海灘。火箭緩緩升起來，越來越快，越來越快，首首地插進雲層裡。觀察室裡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盯著窗外。
兩分鐘後，一級火箭分離。上面的二級繼續往天上飛，送模擬載荷。一級火箭開始掉頭，減速，從太空落下來。
“彈道正常。”一個工程師喊。
“速度正常。”
“姿態正常。”
於途端著咖啡，手沒動。咖啡灑了一點在手上，他沒感覺。
火箭穿過雲層。肉眼能看見了，一個小白點，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尾焰噴出來了，橘紅色的，在天上畫出一道弧線。
“著陸腿展開。”
“高度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火箭穩穩地落在著陸場上。著陸腿的緩衝機構壓縮了，箭體微微晃了一下，然後站住了。
沒有傾斜。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觀察室裡安靜了整整三秒。然後，有人哭了。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不用再憋了的哭。一個年輕人趴在桌上，肩膀一聳一聳的。一個女工程師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裡流出來。金正煥站在窗前，看著那枚站著的火箭，看了很久。他的眼眶紅了。他把望遠鏡放下，轉過頭，看著於途。
“成功了。”
於途點點頭。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涼了，苦的。但他覺得，這是這輩子喝過的最好喝的咖啡。
當天晚上，於途接到一個電話。是中國航天科技集團的一位老領導。
“小於，恭喜你們。”
“謝謝您。”
“你們的火箭，我看過了。不錯。但我打電話不是為了說這個。”
於途等著。
“國家正在論證新一代載人火箭。你們的技術，有沒有興趣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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