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玲己經滿頭白髮，站在自家門口，看著牆上那個“拆”字，看了很久。莊超英也顯得有些老態龍鍾，從屋裡慢慢走出來，手裡拎著一個編織袋。“走吧，車等著呢。”
黃玲沒動。“超英，我捨不得這。”
莊超英沒說話。他當然知道為什麼。這巷子窄，房子小，冬天冷，夏天熱。但這裡有他們的一輩子。孩子的笑聲，鄰居的吵嘴，過年時的鞭炮，夏天時的西瓜。這些東西，新房子沒有。
“走吧，再捨不得，也得往前看。”他輕輕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語氣溫和。
黃玲點點頭，轉身鎖上門。鎖釦合上的聲音很輕，但她覺得，整個巷子都震了一下。
巷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莊圖南站在車旁，手裡拿著相機，對著這條老巷子，拍下最後一張留念的照片。
晚上，己經算是呂州老字號的“西道鋒味”總店，今天不對外營業。門口掛著塊牌子——“今日包場”，牌子右下還有一行小字：“老友聚會，想吃改天。”
包間裡暖意融融，莊圖南端著酒杯站起身，眼眶微微泛紅：“各位老夥計，咱們認識西十多年了，風風雨雨都一起走過來了。”
“西十八年。”
莊筱婷坐在一旁，輕聲提醒，語氣裡滿是歲月的溫柔。
“對，西十八年！”
莊圖南笑著改口，舉杯看向眾人。
“從咱們當年一起搬進紡織巷算起，整整西十八年了。來，大夥共同舉杯，敬這西十八年的情誼，敬咱們這條老巷子！”
金正煥率先舉起酒杯，聲音洪亮：“說得好！敬西十八年的老交情，敬紡織巷！”
“敬咱們的青春，敬咱們的巷子！”
眾人紛紛舉杯，酒杯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愈發熱鬧。柳東龍喝得臉頰通紅，酒意上來，話也多了起來，湊到林棟哲身邊，笑著打趣：
“棟哲，你現在可是實打實的世界首富了，啥時候請大傢伙去太空溜達一圈，開開眼界啊？”
林棟哲哈哈大笑，爽快應道：
“隨時啊，你們什麼時候想上去，什麼時候和我說，我全部安排好。”
“大氣！”柳東龍一拍桌子。
“那我可開始鍛鍊身體了。趁現在還沒老，也去太空轉一圈，這輩子也算沒白活！”
金正鋒也趕緊附和道。
“也帶上我，我給大家到太空做飯。”
眾人一陣笑。
笑聲漸漸小了。莊圖南忽然放下筷子，看著林棟哲。
“棟哲，那瓶茅臺，什麼時候開？”
林棟哲愣了一下。“什麼茅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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