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1日，京都。
清晨，長安街己經戒嚴了。兩側的路燈還亮著，把整條街照得通明。遠處的天空泛起魚肚白，淡淡的，像宣紙上的水漬。
林武峰的車在八點一十就到達了。他從車上下來，站在這座他己經來過很多次的城樓上。警衛員跟在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秋風從廣場上吹過來，帶著紅旗翻動的聲音。
身旁陸續有人走近，紛紛伸手與他相握。
“老領導，好久不見啊，身子骨還是這麼硬朗！”
林武峰笑著回握，眉眼溫和：“是啊，好久不見，你也精神得很。”
又一位老同志快步走來，語氣滿是關切：“林副總理，近來身體都還好吧？
“好，好。能吃能睡。”
打招呼的人一個接一個。有他當年的老同事，有他帶過的年輕人，有他敬重的老領導。每個人都走過來，握他的手，問他的身體，說好久不見。林武峰一一回應，臉上帶著笑，心裡也帶著笑。
林棟哲站在另一側，在人群裡，很顯眼，不是因為他高，是因為他年輕。旁邊大多都是白髮蒼蒼的老者，只有他，頭髮還是黑的。
不少商界老友也湊過來同他握手，語氣滿是讚歎：“林總，恭喜恭喜啊！林氏科技今年業績再創新高，真是了不得！”
“多謝誇獎，這都是團隊大夥一起拼出來的功勞，我可不敢獨佔。”林棟哲謙遜回道。
“林總，你搞的那個商業航天專案，真是太給中國人長臉了！以前咱們想都不敢想，中國人能自己做商業航天，你這是幹了件大事！”
林棟哲眼神堅定，笑著說：“敢想敢幹，就沒有做不成的事，咱們中國人從來都不缺這份底氣。”
還有人看著他，又轉頭望向不遠處的林武峰，忍不住感慨：“林總，你和你父親真是讓人羨慕，一個從政為國操勞，一個從商實業興邦，父子同心，堪稱一段佳話啊！”
林棟哲淡淡一笑：“跟我爸比起來，我這點成就不算什麼，他才是真的厲害。”
上午十點整，閱兵儀式正式開始。七十聲禮炮響徹長空，紅旗迎著朝陽冉冉升起，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投向長安街的方向。
徒步方隊走來了，步伐整齊，鏗鏘有力。裝備方隊開過來了，坦克、導彈、裝甲車，一輛一輛，從長安街上駛過。群眾遊行開始了，彩車一輛接一輛，花團錦簇，歡聲笑語。
林武峰的眼睛有些溼。那些年輕的面孔，那些筆挺的軍裝，那些堅定的目光。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想過當兵。後來去了工廠，當了技術員。再後來，當了幹部。一輩子，沒穿過軍裝。但他造的壓縮機，用在潛艇上；他批的專案，用在導彈上；他推的政策，用在產業上。他沒穿過軍裝，但他知道，這身軍裝下面，有他的汗水。
閱兵結束了。人群慢慢散去。林武峰站在城樓上，看著廣場上那些漸漸遠去的身影。林棟哲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爸，該走了。”
林武峰點點頭，沒動。他還在看著廣場。
“爸，您在想什麼？”
林武峰沉默了一會兒。“在想，當年你爺爺要是看見今天，得多高興。”
林棟哲沒說話。
“他走的時候，我還小。”林武峰說，“那時候家裡窮，過年都吃不上肉。他臨死前跟我說，阿峰，好好讀書，以後過好日子。”
他頓了頓。
“他甚至都不知道好日子應該是怎麼樣的。他這輩子，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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