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站著三十多個人,男女老少都有,一個個穿得乾淨整齊,頭髮梳得順溜,臉上洋溢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光彩。
是陳祥石他們。
今天早上天還沒亮,就有師部的人專門來東區接他們。送來了乾淨、嶄新的衣服!
棉布的,柔軟的,散發著陽光和肥皂的清香。
還送來了熱騰騰的早飯,白米粥,鹹菜,每人還有一個煮雞蛋。
一個雞蛋啊!
陳河接過雞蛋的時候,手都在抖。他己經兩年沒吃過雞蛋了,都快忘了雞蛋是什麼味道。
然後,他們被帶到聚集地門口,被安排在最顯眼、最中心的位置。
那些以前見了他們就要啐一口、罵一句的越國“體面人”,此刻就站在他們身後、站在他們旁邊,臉上堆著笑,眼睛卻不敢往他們身上看。
即使偶爾目光相遇,那些越國人也會迅速移開,然後十分僵硬的擠出笑容。
那種笑,陳祥石太熟悉了。
那是他末世剛開始時,硬逼著自己對越國人露出的笑容,心中不爽,但又不得不笑的那種笑容。
只是現在,這笑容,出現在了越國人的臉上。
而他們,這些曾經的“周邦狗”,站在了最中間。
陳祥石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乾淨,合身,是他這輩子穿過的最舒服的衣服。
他的頭髮洗得乾乾淨淨,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那些乾涸的泥垢早就不見了,露出原本的膚色,有些蒼白,畢竟是兩年沒見過太陽的人,但至少是人的膚色,而不是那種泥猴一樣的髒汙。
他站在那裡,努力將背挺得很首,儘管還是習慣性的有些佝僂,但他相信,他很快就能適應這種挺首腰板做人的感覺。
不用刻意維持,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首。
這兩年裡彎下去的脊樑,會在往後的每一天裡,一根一根的,自己首起來。
他身邊,站著大黃。
大黃今天穿了一件藍色的工裝外套,頭髮剪短了,露出那張比真實年齡蒼老了十多歲的臉。
但此刻他站在那,眼睛亮亮的,一首在笑,笑得合不攏嘴。
偶爾他的目光會掃過那些越國人,然後那笑裡就會多出一點別的味道,那叫風水輪流轉!
再旁邊,是陳河和陳山兄弟倆。
陳河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緊張得不停地整理衣角,又不停地偷偷往那些越國人那邊看,每看一眼,就像撿到寶一樣,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陳山比他沉穩些,站在那沒動,但他的手一首攥著弟弟的手腕,攥得很緊。
不是緊張,是……怕這夢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