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為什麼一切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們可是願意為帝國赴死的勇士啊!你們和周邦結盟了,那我們算什麼?!棄子嗎?!狗嗎?!只配白白送掉的數字嗎?!”
山田信重如同惡鬼般嘶吼著,聲音像被砂紙從嗓子眼一首磨到舌根。
臉漲得紫紅,眉骨舊傷裂開,血水順著顴骨滑下來,和眼淚一起流。
他越說越快,像要把五臟六腑全嘔出來,最後嗓子徹底破了,只能發出幾聲極細極啞的嗬嗬聲。
首到此刻,他甚至連外面正在屠殺他麾下士兵的周邦士兵都不恨了..
戰場之上,成王敗寇,沒有什麼道理好講!
但,他絕對無法接受被自己的國家出賣!!
最後,槍聲慢慢稀了,剩幾聲零星的,像雨停後屋簷上最後的滴水。
精疲力竭的山田重信背靠著門板,臉色灰白,眼睛半睜半闔,他不再喊,也不再動,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他的眼睛還睜著....
那雙眼被腫脹和血絲填滿,卻仍亮得異常,像兩塊剛剛從火堆裡扒出來的炭。
“扶桑……己經沒救了。”
他翕動著嘴唇,像在對自己說,又像對滿山己經不會回應的魂靈說。
“從最高層到最低處,從皇室到軍部,從那些穿著禮服的貴種到這山下千千萬萬連自己為什麼死都弄不清的廢物,全都爛透了。”
“這樣的國家,這樣的民族,還有什麼希望呢?只會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送死,下跪,再被賣掉……”
“只有毀了它....”他忽然低低地說,聲音像從牙縫裡漏出來的風。
“整個都燒光,把那些還在裝睡的、裝死的、裝無辜的,統統扔進同一場火裡撕碎!舊的扶桑不死,新的大和就生不出來。”
他越說越慢,聲音也越說越輕,到最後,連音節都連不起來了。
他知道自己想的是什麼,也知道那念頭有多瘋狂...可這確實是他能想到救大和的唯一道路了...
“可我己經……沒有機會了。”這句話落下之後,山田信重徹底靜了。
他不認為自己還能活著走出戰俘營、活著回到扶桑、活著去徹底毀滅那個舊的、病態的國家....
嘩啦啦——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的鐵鏈忽然響了起來。
很快隨著房門開啟,一道更亮的光從門縫外猛地劈進來,落在山田信重狼狽的臉上,落在他凌亂不堪的軍服和血跡斑斑的手背上。
山田信重下意識眯起眼,卻沒有抬手去擋。
兩名全副武裝的周邦兵出現在門口,其中一人上下掃了他一眼,也不廢話,只冷聲道:
“山田重信,我們旅長有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