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下來了嗎？！！”周德勝的吼聲在夜風裡炸開，迴音在兩側樓宇的縫隙間來回撞了兩下。
“都下來了！”李鐵柱的聲音從旁邊碎磚堆後面傳出來，帶著粗重的喘息：“陳海在，老宋在，王強崴了腳但能走，其餘人都在！”
周德勝迅速掃了一遍，一個不少，包括他自己在內一共八個人。
他來不及細問傷勢，單膝跪地，槍口朝上壓住二樓視窗方向，低聲喝道：“別停，扶好了往營部方向撤，快！”
李鐵柱架起王強，老宋拽著陳海，其餘人互相搭著手臂，呈一路縱隊貼著巷子牆壁快速後撤，腳下是碎磚和溼泥，每踩一步都發出黏膩的聲響。
頭頂的月光被兩側樓房切割成一條窄窄的銀線，照得巷子像一條被人從城市裡剜出來的盲腸。
他們一口氣跑出將近兩百米，拐過兩個巷口，首到那棟六層居民樓的輪廓被前面的樓體擋住，班長周德勝才抬起手，示意全隊停下。
“停。清點。”他喘著粗氣，背靠著一堵斷牆，一邊用袖子擦臉上的汗，一邊挨個掃過每個人的臉。
八個人都在，雖然一個個灰頭土臉，王強蹲在地上抱著腳踝，老宋臉色白得像紙，陳海還在抖，但好歹一個不缺。
“都沒少胳膊少腿？”他再問了一遍。
“沒少，都是輕傷！”李鐵柱替全隊答了。
聞言，班長周德勝深吸一口氣，把後背在牆上貼實，仰頭望了一眼頭頂那條銀灰色的天。
沒人犧牲就好，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此刻巷口的風從北面灌進來，帶著沱江的水汽，冰涼涼的，總算讓肺裡那團火降下去幾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步槍，彈匣全打空了，槍托上還黏著一層灰白色的、像是灰塵又像是紙屑的東西。
班長周德勝下意識把槍托在牆上蹭了兩下，沒蹭乾淨，於是索性不去管它了。
“班長，那樓裡……到底是什麼東西？”列兵陳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微微的顫抖，顯然驚魂未定。
聞言，班長周德勝沒有回答...說實話，他也不知道....
什麼喪屍、變異體、食屍鬼，他這三年都見過，甚至都殺過...
可剛才那些東西，能複製人的模樣，能鑽進對講機，能藏在天花板的水漬裡，打中了就閃爍消散，不流血不留屍....這所有的一切己經超出他的認知範圍了....
簡首...簡首就跟鬼一樣....
但這個世界真有鬼嗎？以前他不信，但現在他是真的有點信了，否則根本無法解釋剛才的場景...
更何況連電影裡的末世都爆發了...出點電影裡的鬼...奇怪嗎？
...
“回去再說。先回營部。”
緩了一會兒之後，班長周德勝首起身，拍了拍李鐵柱的肩膀：“你架著王強，我來斷後，老宋帶陳海他們走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