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場正夫的指令,化作一張無聲的網,迅速撒向白曉婷。
但他沒有動用特高課的正式力量。
他從七十六號的殘餘人員裡,挑選了幾個面孔陌生、行事機靈的。
又從警察局的線人裡,找了兩個貪財的女探員。
兩天後,一個偽裝成工部局衛生署督察的小組,以“秋冬季傳染病防控檢查”的名義,進入了聖瑪利亞醫院。
領隊的是個一臉橫肉的胖子,拿著資料夾,煞有介事地在各科室指指點點,提了一堆吹毛求疵的意見,成功吸引了波爾院長和醫院管理層全部的注意力。
隊伍裡,一名女“辦事員”則藉口檢查護士宿舍的衛生標準,帶著另一名助手,徑首走向醫院後院的宿舍樓。
白曉婷的房間整潔得有些過分。
床鋪平整,書桌上的醫學書籍碼放得整整齊齊,唯一的裝飾,是窗臺上的一小盆多肉植物。
兩人交換視線,立刻動手。
一個負責翻查衣櫃和床鋪,另一個則走向書桌。
她們的動作很專業,每一件東西翻動後,都會盡量恢復原樣。
衣櫃裡,除了幾件漿洗乾淨的護士服和便裝,沒有任何特別的東西。
床底下,只有一個裝著換季衣物的舊皮箱。
書桌抽屜裡,是幾封家信,內容無非是父母叮囑她注意身體,弟弟抱怨功課太難。
“找到了。”
負責翻書桌的探員壓低聲音,手裡多了一個粉色的硬殼筆記本。
她快速翻開。
大部分內容,都是少女的日常。
“今天跟葉醫生做了三臺手術,好累,但學到了很多。”
“葉醫生的手真穩,不管多複雜的傷口,在她手下都變得簡單了。”
“食堂的羅宋湯又鹹了,明天還是自己帶飯吧。”
......
女探員的眉頭皺了起來,這些東西毫無價值。
她不耐煩地向後翻,手指突然停在幾周前的一頁。
那一頁的日期,她記得很清楚,正是孤軍營出事的那一晚。
日記寫得很潦草,似乎是在極度疲憊或匆忙的狀態下記下的。
“葉醫生今天感冒請病假了,這該死的陰雨天,又溼又冷,希望她快點好起來。今晚外面好吵,到處都是“砰砰砰”的聲音,像過年放的“二踢腳”。睡不著,有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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