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咆哮像一把刀，劈開了殿內的寂靜，撞在殿柱上又折回來，在空曠的殿宇間來回撞了幾遍。
殿內的燭火齊齊晃了一下，侍立兩側的宮人和群臣全部僵住了。
幾個年邁的朝臣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有人手裡攥著的笏板邊緣被捏得發白。
離他最近的太監縮了一下脖子，連氣都不敢喘。
李世民的瞳孔微微泛紅，眼周的血絲正一點點浮上來。
他的下頜繃得很緊，像有什麼東西在牙齒間被反覆咬著，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那股殺意從他身上一層層地鋪展開來。
“李隆基！你怎麼不早點去死！！！”
他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著。
李世民慢慢蹲下去，蹲在大殿正中央的石磚上，低著頭
“明明可以守住的，潼關那麼險，守在那裡，叛軍打不進來。他為什麼要讓人出關野戰……”
“明明不該如此的……不該啊。”
“要是沒讓哥舒翰出關……要是沒逃……”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聲音被壓進喉嚨深處：“不該啊！”
天幕上重新浮現出那列模糊不清、排成長隊的百姓身影。
李世民的臉色猛地一白，嘴唇顫了一下，卻什麼東西卡在了喉嚨底。
然後他猛地前傾一步，張口：“噗——”
一口血噴了出來，濺在殿前的石磚上，在燭火下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反光。
他踉蹌了一下，身側的侍從伸手去扶他，他伸手擋開了那隻手臂。
“陛下！陛下！”
李世民沒有回應，推開人群踉蹌著向大殿門口走去。
“三千萬人……那可是足足三千萬人啊！”
他走到殿外的石階上，站在空曠的廣場中央，聲音從胸腔裡擠出來，沙啞而破碎。
“一整個貞觀朝的人口啊！！！”
“何以慘烈至此啊！”
李世民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後忽然間膝蓋像是失去了力氣，整個人向前傾去。
“咚——”
一聲悶響，他的額頭撞在宮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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