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軒樓樓下,秦長霄穿過人流走到了於恪面前。
他拱手行了個禮,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痞笑:「於大人,樓上正好有空位,我家姑祖母與越國公都在,還請於大人賞光上去喝杯熱茶。」
於恪怔了一下,目光越過秦長霄的肩頭,望向翠軒樓二樓那扇開著的窗。
窗邊那道身影被燈火映得有些模糊,可他依舊一眼就認出了她。
四十幾年了,她的身姿依舊驕傲如霜,他午夜夢迴時,無數次印在心頭,輾轉反側。
於恪沉默了很久,久到秦長霄以為他要拒絕了,才點了點頭:「有勞秦世子帶路。」
他邁步走進翠軒樓,步子比平日快了幾分。
秦長霄走在前面引路,回頭看了一眼,見他面色平靜緊繃,心裡那點好奇越發膨脹起來。
謝明月說的桃花,難道真的是……
雅間的門被推開,於恪邁步走了進來。
滿屋子的人正說笑,二夫人三夫人正在跟何氏比誰簪子上的珍珠大,謝明棠和謝明蘭湊在一處看街上的走馬燈。
門扇一開的動靜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於恪站在門口,先朝越國公拱了拱手,又向何氏等人點了點頭,最終落在了安樂郡主身上。
她坐在上首的位置,手裡端著一盞茶,微微側著頭看過來。
與上次相見,她的面容憔悴了些,可見是近日侯府發生的事讓她煩心了。
於恪心中有些惱怒,打算等定遠侯好了就去參他一本,治他個治家不嚴。侍母不孝之罪。
他心裡想著事,越國公跟他說話都沒聽見,還是秦長霄搗了搗他的手肘,他才反應過來,連忙道:
「聽聞國公爺今日在此賞燈,老夫恰巧路過,便上來叨擾一杯茶。」
「於大人客氣了。」
越國公笑著將人讓到了自己旁邊的位置坐下。
何氏也笑著寒暄了幾句,可於恪的應答明顯慢了一拍,像是心思在別處。
他端茶的時候目光總是不經意地往安樂郡主那邊飄,看了幾眼又飛快地收回去,假裝在看窗外的煙火。
越國公跟他說話問起朝中近來可有什麼動向,他「嗯」了兩聲才反應過來應付幾句。
秦長霄坐回謝明月身邊,壓低聲音道:「老頭子果然不對勁。」
謝明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接話。
秦長霄看著於恪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又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安樂郡主。
姑祖母端坐如常,面色也平靜,甚至沒多看於恪一眼。
可秦長霄卻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忽然想到某種可能,猛地轉頭看向謝明月,小聲道:「謝妹妹,你說的桃花,該不會是你祖母吧?「
謝明月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端著茶盞,嘴角那一絲弧度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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