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月取官帽的手頓了一下:「宋慶宗?」
紅綃點頭:「來了有一會兒了,正在聽雪堂跟老夫人說話。」
謝明月把官帽遞給紅綃,沒有換衣裳,徑直往聽雪堂走去。
宋慶宗終於來了,這筆拖了這麼久的帳,今日該當面算清楚了。
她不疾不徐地走著,似乎對即將到來的會面完全不放在心上。
只有紅綃看著自家小姐飛揚的髮絲,知道她心裡並不平靜。
聽雪堂,謝明月走到院子裡,就見丫鬟婆子一個不在,裡面隱約傳來安樂郡主不冷不熱的說話聲。
她抬腿走了進去。
正廳裡,宋慶宗坐在客位上,膝蓋上的手掌交疊著,面色不大自然。
他長著一張格外英俊的臉,哪怕已經四十多歲了,依舊不減半點魅力。
甚至因為多了人生閱歷,更添了幾分風雅。
謝明月腳步頓了頓。
就是因為這張臉,宋氏這些年一直對宋慶宗死心塌地,瘋魔到用她來為宋明珠鋪路的地步。
她嘴角扯出一抹諷意,繼續朝祖母走去。
安樂郡主坐在上首,手中捻著念珠,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見謝明月進來,她微微抬眼,示意謝明月坐到她身旁來,又轉頭看向宋大舅。
「人你也見過了。倚梅軒那邊關著的是你什麼人,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安樂郡主神色淡淡的:「老身本不想給你這個面子,可到底宋氏也生了明月與映川兩個,看在兩個孩子的面子上,老身不會將此事傳揚出去。但……」
她眸光陡然凌厲起來,怒視著宋慶宗,「你若以為我定遠侯府好欺,那便是瞎了眼!」
「不敢!不敢!」
宋慶宗面色一變,立刻站起身,低眉順眼地認錯。
「是晚輩的不是,當年之事……晚輩認罰,只求老夫人給晚輩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謝明月心中冷笑。
今日也算是奇了,都想求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可這世間,錯了便是錯了,哪來那麼多機會給你。
當初宋慶宗心懷不軌,想鳩佔鵲巢,圖謀謝家爵位時,怎麼沒想過今天?
如今想改過自新,不過是怕事情傳到聖上耳中,惹來殺身之禍罷了。
畢竟,祖母可是宗室郡主,她的子孫,自然也有皇家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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