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她不懂這話的含意,如今想來,宋二舅或許早就察覺到什麼吧。
只是他敢說出真相嗎?
他不敢。
說出來整個宋家或許就沒了。
他不敢賭。
謝明月忽然有些惆悵。
對於宋慶宗,她其實並不怎麼恨。
因為他們見面的時候很少,少到她幾乎記不起他長什麼樣子。
從始至終,她最恨的只有謝德昌與宋氏母子三人。
他們都是她的血脈親人,可做出的事,卻連豬狗都不如。
她每每想著不恨,卻始終不能徹底放下。
不過也對,她的執念若那麼容易就消失,又怎會過不了心魔劫那一關?
既然如此,還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吧。
謝明月收起心裡的那點惆悵,看向祖母。
安樂郡主卻是冷哼一聲,道:「看在明月的面子上,別說老身不給你機會,說吧,此事你想如何解決?」
「老身警告你,機會只有這一次,你若沒有誠意,那便立刻滾出我定遠侯府。老身寧願將此事稟報於陛下知曉,也絕不讓你宋家好過!」
宋大舅苦笑一聲,道:「老夫人息怒,晚輩年輕時不懂事,做下錯事,這些年也時常坐立難安。」
「晚輩知道,定遠侯府顯貴,看不上我宋家這點家業,可晚輩手中,也只有這個能拿得出手了。還請老夫人笑納。」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隻錦匣,雙手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厚厚一疊銀票。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哀求:「老夫人,這是三十萬兩。已經是晚輩這些日子能籌到的所有銀子了。慧心雖然對不住侯府,可到底是孩子的母親。還望老夫人看在她也是明月與映川母親的份上,允她歸家。」
慧心是宋氏的閨名,或許是謝明月多心,此刻從宋慶宗口中說出,竟讓她聽出一股子繾綣的味道。
她眯了眯眼。
這人莫非對宋氏還是真心的不成?
真心相愛還能讓她嫁給謝德昌?
這是道德的倫喪還是情感的昇華?
謝明月罕見地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安樂郡主看了一眼錦匣,沒有去碰,只是捻著念珠淡淡說道:「你這是拿老身當什麼人了,窮得要賣兒媳婦賣孫子嗎?」
「是晚輩說錯話了,這就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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