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月本想立刻就了結了謝西洲。
可她白日里才對謝映川說過,要對付謝西洲,晚上他就死了,那不明擺著是她乾的嘛。
到底是這麼多年的兄弟,血脈羈絆擺在那裡,謝映川嘴上說恨,心裡卻未必真的願意看著他去死。
若得知謝西洲死於自己手中,謝映川心裡難免會多想。
想了想,還是讓雲姒出手更加妥當。
雲姒是千年女鬼,陰氣厚重,呆在謝西洲身邊,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被陰氣侵襲,活不長久。
想明白後,她不再猶豫,以魂契為引,在心底輕聲呼喚雲姒。
而此時,城郊某處荒林,雲姒正在訓斥石榴。
「你沒事就好好修行,或是去秦國公府折騰那兩口子都隨你,總跟著那群老鬼混什麼?」
「他們生前就不是什麼好人,死了也不是什麼好鬼,你就不怕被他們欺負了?
雲姒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嚴厲。
石榴小臉白的像紙,一身花花綠綠的衣裙,臉頰抹著厚重的腮紅,模樣像極了喪葬鋪裡扎制的紙人,在夜色裡看著格外滲人。
然而此刻她卻縮著脖子,被訓得狠了,才怯生生小聲辯解。
「我。我也沒有總跟著他們胡鬧,他們說,能教我報復男人的法子。」
說著垂下頭,很是難為情。
石榴才十歲,就被秦長風給禍害了,小小年紀含恨而死。
她什麼都不懂,報復人也只會一招,就是附身在仇人身上,讓對方親身承受自己受過的苦楚。
雲姒對此心知肚明,語氣稍稍緩和幾分:「別聽那些老鬼瞎忽悠,你那招就挺不錯,秦長風都被你給弄瘋了,我聽說他最近時好時壞的,你要是想報復,就繼續去折騰他吧。」
聽到秦長風三個字,石榴眼底瞬間滲出兩行血淚,周身翻湧起濃郁的黑氣,附近的草木瞬間枯萎泛黃。
雲姒臉色驟沉,正要出手,魂魄忽然一陣輕顫,腦海中傳來謝明月的召喚。
來不及繼續教訓石榴,她反手一巴掌拍在女童頭頂,厲聲喝道:「把戾氣收回去!再看到你失控,休怪老孃直接吞了你!」
石榴渾身一顫,被她的威壓震懾,委屈巴巴地將渾身黑氣收了回去。
雲姒閃身要走,想了想,又囑咐了一句:「你要是去秦國公府作亂,只許在秦長風院子裡待著,不許亂跑,否則惹出事來,我也救不了你。」
說完,化作一縷青煙,轉瞬消失在荒林之中。
石榴呆呆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眼裡的血淚漸漸消失不見。
「只在桃李院待著,不亂跑……」
她喃喃自語,雖然不懂雲姒的意思,可她不敢不聽話,牢牢將這句話記在心底。
另一邊,明月軒內燭火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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