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姒點頭,再次化作一縷陰風,悄無聲息掠出明月軒,直奔關押謝西洲的蘭竹院而去。
夜色濃稠如墨。
蘭竹院,謝西洲坐在昏暗的內室裡,沒有點燈。
自從得知宋慶宗只帶走了宋明珠後,他發了一頓脾氣,就將自己關在屋子裡,誰都不見。
蘭竹院原來的丫鬟婆子全都調到別的地方去,如今伺候他的是個新來的婆子,根本就不盡心,謝西洲在屋裡關了兩日,不吃不喝,她也不管。
謝西洲心裡惱恨,卻也毫無辦法。
他靠在輪椅上,面前是一張空蕩蕩的桌案,上面連一盞茶都沒有。
維持著這個姿勢坐了將近一個時辰,他面色時而猙獰,時而冷笑。
最後不知想到了什麼高興的事,竟陰惻惻地笑出了聲。
好在伺候他的婆子睡在另外一個隔間,否則非得被嚇掉半條命不可。
謝西洲這時候腦子裡,全是他弄死謝德昌,繼承侯府後的風光模樣,完全沒有發現,就在他頭頂的房樑上,一道紅影正無聲無息地出現。
雲姒隱在暗處盯著他看了片刻,打了個哈欠。
主子讓她來盯著這麼個玩意兒,也不說盯到什麼時候。
這人跟神經病似的,看著比她這個千年老鬼都要滲人。
她百無聊賴地換了個姿勢掛在樑上,腳尖勾著一根橫樑,身子晃來晃去,謝西洲還在發病。
不知過了多久,謝西洲終於動了。
他伸手去夠桌子上的茶壺,拎起來一看,裡面一滴水都沒有。
「啪!」
茶壺摔落在地,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雲姒被這聲響嚇了一跳,一下子沒坐穩,差點掉下來。
她拍了拍胸口,低頭看向謝西洲,見他正攥著輪椅扶手喘著粗氣,臉色猙獰無比。
「謝德昌!謝明月!還有那個老不死的,你們都不得好死!」
咬牙切齒的咒罵聲在屋子裡響起。
陡然從高處跌落,謝西洲心中的恨意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想逃,可斷腿只好了一條,還有一條瘸著,根本就逃不掉。
眼前唯一能做的,只有日日咒罵謝家人,圖個心裡痛快。
雲姒正掛在房樑上百無聊賴,聽見謝西洲的咒罵,原本晃悠的腳尖猛地頓住。
她低頭往下看了一眼,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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