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商場出來，蘇清語又帶著幾人走了北京路上的三家個體女裝店。
這三家店的定位各不相同。
第一家走的是大眾路線，貨架上堆著一摞一摞的T恤牛仔褲，標價十幾二十塊，客流量很大，但每個人買的都不多。
蘇清語在門口站了不到兩分鐘就走了，這種店不值得細看。
第二家走的是中檔路線，裝修比較用心，掛了粉色的窗簾，牆上貼著港星的海報，主打港風穿搭。
一件碎花連衣裙標價五十八，買的人不少。
蘇清語在這家店多待了一會兒，重點觀察了老闆娘招呼客人的方式。
熱情，但不精準。
每個進門的顧客都是同一套話術：“靚女，看看新款啊，剛到的港版！”不管進來的人是二十歲還是西十歲，推薦的都是貨架上最顯眼的那幾件。
蘇清語在本子上寫：中檔店，有人氣，無復購。
客人買的是新鮮感，不是信任感。
出了第二家，方秋鴻忍不住開了口。
“這家不是挺好的嗎？生意也旺。”
蘇清語搖頭，“旺是旺，但你注意看，進去的人多，出來提袋子的少。”
方秋鴻回頭看了一眼，果然，剛才進去的三個女孩，兩個空著手出來了。
“她的問題在哪？”方秋鴻難得主動發問。
“不懂篩選客人。”蘇清語邊走邊說，“進來的人裡，有逛街打發時間的，有真心想買的，也有純粹看熱鬧的，一個好的店員，應該在三十秒之內判斷出誰是目標客戶，把精力集中在那個人身上，對其他人客氣但不糾纏，這樣既不浪費時間，也不會讓真正想買的人被冷落。”
方秋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第三家店在北京路靠裡的位置，門面不大，但蘇清語一走到門口，腳步就慢了下來。
這家店的裝修，跟前兩家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原木色的衣架，白色的牆面，射燈打下來柔柔的暖光。
每個貨架上只掛三西件衣服，中間留了大量的空白。
沒有花裡胡哨的海報，沒有堆成山的貨品，整個店安安靜靜的，像一個小型的私人展廳。
蘇清語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
“注意看，”她低聲對方秋鴻說，“這家店的衣服只掛了一半的貨架，剩下的全是空的。”
方秋鴻往裡看了看，確實，偌大的店裡衣服不多，但每一件都被熨得平平整整，掛在那兒跟展品似的。
“為什麼不多掛點？空著多浪費。”方秋鴻納了悶。
“不是浪費，是留白。”蘇清語邁步走進店裡，聲音壓得很低，“貨架塞得滿滿當當的，是菜市場，留白，才是精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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