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語注意到了。
“想說什麼就說。”
方秋鴻猶豫了一下，壓低嗓門。
“我就是覺得……這老闆有點傻。”
蘇清語挑眉。
“她這店面租金肯定不便宜，結果就掛這麼點貨。換成我，恨不得把牆上都釘滿掛鉤，能多塞一件是一件，多賣一件多賺一件的錢。”
方秋鴻說完，又補了一句：“當然，我知道你要說我不懂。”
蘇清語沒笑她。
“你說的不算錯。”
方秋鴻意外地看過來。
“多掛貨多走量，這在大眾市場是對的，但精品店的邏輯反過來……”蘇清語掃了一眼店內那些被燈光打出高階質感的衣服，“貨少，才顯得每一件都珍貴，客人走進來，不會選擇困難，她的注意力會集中在那三西件上，試穿的機率高，成交率就高。”
“再說價格，你覺得三百八貴，但對她的目標客戶來說，貴才是來這兒的理由。”
蘇清語退出一步，目光從店內的陳列掃到門口等位的女顧客身上。
“她們買的不是衣服本身，是“我穿的東西不是滿大街都有的”這種心理。”
方秋鴻不吭聲了。
她站在那兒想了好一會兒，忽然說了句蘇清語沒料到的話。
“我以前也賣過東西。”
蘇清語看著她。
“跟著第二任老公賣建材那會兒，水泥、鋼筋、沙子，論噸賣的。”方秋鴻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說話，“那時候我就琢磨過一件事，同樣的水泥，袋子上印了牌子的，比散裝的貴三成，工地上的人還偏要買印了牌子的。”
她抬起頭，看著蘇清語。
“我當時覺得那些人犯傻，現在看來，犯傻的是我。”
蘇清語沒接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方秋鴻能從水泥聯想到服裝，說明她不是不聰明，只是以前的環境不允許她往這個方向想。
蘇清語把大衣放回去，兩人退出店門。
走在北京路的人流裡，蘇清語忽然停了一步。
她站在街中央，回頭望了一眼那家精品店的門面，不過西五米寬，兩面落地玻璃窗，裡面柔和的燈光透出來，照亮了門口那棵矮矮的綠植。
就這麼小一間店。
但站在門口往裡看的那一瞬間，你會覺得它跟整條街上所有的店鋪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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