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幾人找了家麵館吃了碗雲吞麵，下午就去了天河那邊的友誼商店。
友誼商店主要做外賓和華僑生意，裡面賣的東西比新大新高出好幾個檔次。
門口站著個穿制服的門衛，上下打量了蘇清語一行人兩眼，目光在方秋鴻那雙沾了灰的皮鞋上多停了一秒，臉上的表情像在說：你們確定沒走錯地方？
方秋鴻的臉當時就沉了。
蘇清語不動聲色地拉了她一下，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
裡面的世界跟外頭完全是兩個概念。
櫃檯全是玻璃的，燈光白得發亮，地面乾淨得能照出人影。
蘇清語重點看了進口面料和國外品牌的陳列方式，手裡的筆記本翻得飛快。
方秋鴻跟在後面，第一次見到標價上千塊的皮包和連衣裙，整個人都木了。
“一件裙子一千二？”她聲音壓得極低，“搶錢啊？”
蘇清語沒理她，蹲下身看了看一條義大利進口絲巾的吊牌和包裝盒，那盒子用的是硬卡紙，內襯一層薄絨，盒蓋上燙著金色的品牌標識。
絲巾本身的面料，她摸了一下，跟十三行二十塊一條的差距沒有想象中那麼大。
但標價西百八。
她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了一行：包裝成本≈15元，溢價≈400%。
一個穿套裙的女售貨員走過來，普通話帶著廣東腔，笑容標準但眼神涼颼颼的，掃了一眼蘇清語手裡的筆記本。
“小姐，我們這裡的商品不允許抄價格的。”
蘇清語抬頭，笑了一下，合上本子。
“不好意思，隨便看看。”
她轉身就走了，乾脆利落，一點沒糾纏。
方秋鴻跟上來，壓著嗓子說：“那娘們什麼態度？瞧不起誰呢？”
“瞧不起就對了。”蘇清語頭也沒回，聲音平平的，“說明這套東西管用，一個售貨員都能拿鼻孔看人，靠的不是她自己，是這個地方，還有這個品牌給她的底氣。”
她推開友誼商店的玻璃門，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擦得一塵不染的大門。
“總有一天，清韻的店員也能有這種底氣，不過咱們的店員，不靠鼻孔看人，靠本事。”
方秋鴻張了張嘴，愣是沒接上話。
秦東全程跟著，也不催，就在旁邊當司機兼保鏢，偶爾蘇清語記完一組資料扭頭找人的時候，茶水或者紙巾己經遞到手邊了。
這人做事確實妥帖。
傍晚往回趕的時候，蘇清語坐在車裡翻了翻今天記的東西，足足寫了二十多頁。
從十三行的批發價到百貨公司的零售價，從面料成本到品牌溢價，從陳列方式到消費人群，資料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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