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禮拜剛到的，你要多少？”
“先看看。”
蘇清語沿著貨架一件件翻過去。
春夏款式的更新速度快，十三行這邊的檔口基本半個月換一批貨，跟省城批發市場那種一季度才換一次的節奏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她挑得很快，但不是隨便挑！
每拿起一件，先看版型，再翻內襯看走線，然後在心裡過一遍，這件放到臨洋縣去，誰會買？什麼場合穿？配什麼褲子或鞋？
能過三關的，放到左手邊。
過不了的，首接掛回去。
二十多件春裝，她篩了七款出來。
方秋鴻站在旁邊看了半天，忍不住湊過來低聲說：“就挑這麼幾件？人家那件粉色的套裙也挺好看的。”
“好看歸好看，腰線太高，配上那個泡泡袖，上身效果太膨脹，在臨洋那種小地方穿出去，回頭率是有了，但買回去穿兩次就壓箱底。”蘇清語頭也沒抬，“咱們要的是客人穿了覺得值、穿完還想來的款，不是掛在那兒好看的。”
方秋鴻閉嘴了。
蘇清語跟老闆娘談了個批發價，每款先拿十件，七個款七十件。
老闆娘一聽量不大，臉色往下沉了半寸。
“靚女，七十件給不了太多折扣的。”
“我第一批拿貨，試試水，賣得好後面長期從你這邊走。”
蘇清語的語氣不急不緩，把七件樣品整整齊齊碼在臺面上。
“你這幾個款我看了，走量不會差，我幫你把貨帶到內地去賣，等於幫你開了一個新市場，第一批價格壓一點，後面的量補給你。”
老闆娘嚼檳榔的頻率慢了。
做批發的人，最饞的不是一單大買賣，是穩定的出貨渠道。
內地市場有多大她清楚，問題是她自己鋪不過去。
“行吧，看你小姑娘面善，給你個實在價。”
談了十分鐘，價格敲定。
蘇清語把款式編號、件數、單價、總價一筆一筆記在本子上，讓老闆娘三天後發貨到指定地址，到付運費。
從這家出來，蘇清語又跑了幾個檔口。
選款的邏輯始終沒變：版型要正、面料要說得過去、款式要有辨識度但不能太誇張。
臨洋縣不是廣州，太前衛的東西穿出去會被人當異類，太保守的東西又沒新鮮感，得卡在“讓人眼前一亮但不至於不敢穿”的那條線上。
這條線在哪兒，蘇清語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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