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語的手指在電話線上停住了，耳朵一下子燙起來，熱意順著耳根往脖子上蔓延。
傳達室裡面，老崔頭乾咳了一聲，收音機的音量被調大了兩格。
蘇清語把話筒往嘴邊壓了壓，聲音低得像怕被整個世界聽見。
“知道了，明天見。”
掛了電話，她站在傳達室門口吹了一會兒晚風。
春夜的風帶著一點點槐花的味道，從操場那邊吹過來，涼的，但她臉上是熱的。
等耳朵不那麼燙了，她才慢慢往樓上走。
第二天上午，蘇清語到店裡的時候，唐韻正蹲在貴賓區用抹布使勁擦穿衣鏡底座。
“你大清早跟地板較什麼勁呢？”
唐韻頭也沒抬，“昨天有個客人試衣服的時候踩了一腳泥上去，今早被我看見了，氣得手癢。”
蘇清語笑了笑，把包擱在收銀臺上，掃了一圈店裡。
這會兒剛開門不久，客人稀稀落落的。
普通區那邊小梅正在接待客人，貴賓區安安靜靜，幾件獨家款在射燈底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唐韻擦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臉上的表情變了一變。
“清語，有個事。”
蘇清語聽出她語氣不對，抬了下眼。
“今天一早我開門的時候，賀老闆娘在門口掃地，看見我叫住了我。”
“說什麼了？”
“問咱們店裡的衣服從哪兒進的貨。”
蘇清語翻賬本的手停了。
不是停頓，是停住了。
她沒抬頭，眼睛盯著賬本上的數字，但己經不在看了。
一個賣糧油的，來問進貨渠道？
“她怎麼問的？”蘇清語開口了，語氣很淡。
唐韻回憶了一下，“她說的是‘你們那衣服款式挺新的，從省城拿的還是從廣州拿的？’”
從省城拿的還是從廣州拿的。
這個問法不是閒聊。
閒聊的人會問“你們這衣服真好看從哪兒進的呀”，不會精準到兩個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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