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跟狗最大的區別是什麼?”蘇清語沒等他回答,“狗為了食物搖尾巴,主人換了它繼續搖。”
“狼不一樣。狼認的是帶它下山的那個人。方秋鴻能鎮得住手下,是因為她帶著他們活過了最難的日子,現在她願意把韁繩交到我手裡,不是因為我喂得好,是因為她知道這條洗白的路,除了我,沒人給得了。”
窗外的夜風猛了一下,窗簾被吹得晃了晃,月光在地板上掃過一道白影。
陸澤川沒有接話。
兩人沉默了幾秒,氣氛緊繃。
蘇清語繼續說:“現在上頭嚴打的風聲一年比一年緊,方秋鴻是個聰明人,她知道靠壟斷砂石、收保護費的日子到頭了。她想下山,但底下那幫仇家和想分羹的人不答應。她需要一把傘。”
陸澤川聽出了弦外之音,他側過臉,在昏暗中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清韻就是她的傘?”
“清韻在明處,陸家在暗處。”蘇清語把話攤開了,“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繩子。”
她坐起身,拉了拉滑落的被角,蓋住肩膀,月光照在她鎖骨上,白得像瓷。
“過了這個季度,店裡流水穩住,我要在荷平開分店,那地方水更深,王八更多,陳哥的關係全在臨洋,唐韻懂管店但沒那份在外地開荒的魄力。”
她看著陸澤川的眼睛。
“我需要一個有閱歷、有膽識、懂江湖規矩的人去幫我穩住場子。”
陸澤川看著她。
檯燈的光打在她半邊臉上,另外半邊隱在暗處,明暗交界的那條線,恰好切過她的眼睛。
他在部隊帶兵,自然明白,攻城略地不能全靠秀才,得用能拔寨的悍將。
但悍將最怕的不是敵人,是自己人管不住。
今天白天方梁的表現,是一個很好的答案。
她一個眼神就能讓一個砂石場出來的混子把拳頭收回去,這份掌控力,比什麼道理都有說服力。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蘇清語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他開口,問了一句。
“她手裡的爛賬清乾淨了嗎?”
方秋鴻要上岸,腳底下的泥必須洗乾淨,不能連累蘇清語。
“還有點尾巴沒處理好。”蘇清語沒有瞞他。
“她在城南那家砂石場,打算低價盤出去,徹底結清以前的兄弟賬。但這塊肥肉被一個叫吳大頭的地頭蛇盯上了,聯合了幾個老闆往下壓價,還找人每天去砂石場門口搗亂。方秋鴻要是還手,事情就又回到以前的老路上,洗不白了;要是不還手,這筆錢拿不到,遣散費發不出來。”
她看向陸澤川:“這件事,得咱們出手幫她平,平了這事,方秋鴻才算乾乾淨淨上了清韻的船。”
陸澤川嘴角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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