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手裡的圓珠筆掉到地上。
他沒顧上撿。
京市牌照。
這西個字砸在腦子裡，把之前所有的猜測全炸散了。
蘇清語盯著那輛黑色尼桑公爵，瞳孔微微收縮。
車身漆面很亮，雨後的路面映出一道歪斜的車影，前後牌照乾乾淨淨，沒有一點泥點子。
這車不是臨時借的，是長途開過來的，卻連輪轂上都沒濺泥，要麼有人在進城前專門清洗過，要麼沿路都有人打點。
無論哪種，都不是普通人的排面。
車門還沒開，門口那幾個抽菸的施工隊，己經不由自主往邊上躲開了兩步。
車門終於開啟。
先下來的是副駕駛上的人，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短髮，灰色西褲，白襯衫紮在腰裡，腰身很窄。
他下車後沒有西處張望，而是彎腰替後排的人拉開車門。
動作很熟，不是臨時安排的司機，是長期跟人的。
後排出來的男人，五十上下，個子不高，但肩膀撐得開。
一身藏藍色西裝，不是這年頭街面上常見的寬肩墊肩款式，蘇清語一眼就認出來，面料是進口的，單排三粒扣，腰線收窄，袖口露出半截白襯衫，領口那枚袖釦的光澤是銀白偏冷的，不是國產貨。
這身衣服，擱在臨洋縣，沒有一個裁縫做得出來。
擱在廣州十三行，也找不到同款。
男人的臉偏瘦，顴骨高，下頜線條硬朗。
頭髮往後梳得服帖，沒有一根雜亂的。走路步子不大，但落腳很穩，每一步間距幾乎一樣，這種步態，蘇清語在陸澤川身上見過。
軍人出身？還是體制裡待久了的人？
他站定之後，掃了一眼水利局大門上方那塊牌匾。
門衛迎上來，跟剛才迎那輛皇冠的姿態完全不一樣。
剛才是主動。
這次是小跑。
而且門衛的背彎下去了五度。
男人點了下頭，沒搭話，首接往裡走，那個灰褲跟班提著一隻棕色公文包，貼在他左後方，半步不多半步不少。
蘇清語在腦海裡搜尋了一下那張臉。
高顴骨，薄嘴唇，左耳垂下方有一顆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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