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很慢，從門口的當季陳列區開始，沿著右側牆面的掛杆一路看過去。
手沒碰衣服，目光也沒在哪一件上多停，但櫥窗佈置、燈光角度、掛杆間距、標籤格式，一樣沒落。
走到貴賓區那道磨砂玻璃隔斷前，她伸手推了一下。
玻璃在軌道上滑開，沒有聲音。
貴賓區裡面的燈暗半個色調，暖光從射燈打下來，正好落在那件蕾絲長裙上，裙子掛在獨立展示杆上，底下鋪了一塊藏藍色絨布，旁邊放著一枝幹花。
陸嵐看了兩秒，指尖碰了一下蕾絲裙腰處的盤扣，力度極輕。
然後收手。
繼續往前走。
經過改衣區時，她低頭掃了一眼縫紉機臺面上的布頭和量尺，走到後堂門口，沒有進去。
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評價都沒有。
唐韻站在櫃檯後面，手心全是汗，她偷偷看蘇清語的臉色，蘇清語的表情也看不出什麼，就安靜地跟在陸嵐後面。
不解釋、不推薦、不引導。
東西擺在那。
你自己看。
陸嵐從後堂門口折回來，重新走到大門口。
推開玻璃門，風鈴又響了一聲。
她站在門外臺階上，回頭看了一眼店裡的全景。
“不錯。”
兩個字，乾乾淨淨。
蘇清語站在門框旁邊，擱在平時，小姑開口誇一句，她會高興。
但今天不行。
今天后面藏著太多還沒落地的事。
陸嵐看了她一眼。
沒說第二句話。
這一眼的意思蘇清語讀懂了，小姑知道她心裡裝著什麼，也知道那些事不是站在街邊能談的。
“先去吃飯。”陸嵐轉身朝車子走，“有什麼事，吃完再說。”
蘇清語朝店裡喊了一聲：“唐姐，晚上照常關門，有事打傳呼。”
唐韻應了，聲音還帶著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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