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才見面時健健康康的人,此刻滿頭滿臉是血的倒在土坑裡,看樣子雙腿還是折斷的。
最要命的人,那輛車的輪子,剛才就砸在楊德水的胸口位置。
此刻他的身體像是一根麵條一樣,完全沒了任何支撐。
大家見狀也是紛紛面露不忍,小心翼翼的合力把人給抬出來,趕緊送去醫院。
“去給三妹說一聲吧......讓她帶著孩子來見見。”郭興昌拉住朱老五,哽咽著叮囑。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殘忍?三妹的身體那麼不好......孩子又小......”朱老五捂住臉哭了起來。
這樣子,大機率是活不成了,除非有奇蹟發生。
可哪有那麼多奇蹟啊,楊德水又不是鐵做的。
“去吧,總不能讓德水一個人走,連親人的面都見不著。”郭興昌推了推朱老五。
“哎!”朱老五知道郭興昌是對的,發出一聲重重的嘆息又再次上了車。
郭興昌帶著眾人把楊德水裝進其中一輛最新的車子車廂裡,又摸著黑去往了縣城裡最大的醫院。
車廂裡依舊死一般的沉寂,大家其實心裡都有數,去這一趟就是求個心安。
楊栓成和楊拴住也都在這輛車上,兩人臉上的表情不同。
楊栓住是個比較感性的人,說起來和楊德水之間交際少,他和其他人一樣不忍心看,嘴裡時不時發出同情的嘆息。
可楊栓成就不一樣,他的眼裡偶爾流露出和栓住一樣的表情,又偶爾閃過幾絲算計。
不過天黑又加上大家都在關心楊德水,倒是也沒幾個人注意到。
朱老五和郭興昌他們走後,劉三妹惦記兒子,就早早回去了。
孫鳳蓮不放心便也跟著過來,一邊幫忙照顧孩子,一邊安慰三妹寬慰她。
“你跟德水哥在一起這麼多年了,他以前又不是沒在外面住過,幹嘛那麼擔心?我記得有一次他跟老五去隔壁縣城幹活,七八天才回來呢,這都己經是家常便飯了。”
“幹活是幹活,這次不一樣......”知道孫鳳蓮在有意安慰自己,三妹心裡滿是感激,可她仍舊不願自欺欺人。
“哎,這麼多人去了,很快就有訊息的,你還是保重好自己。”孫鳳蓮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其實她心裡也有數,安慰是安慰,如果把話說的太過了,就顯得虛偽,兩人相識這麼多年關係一首不錯,沒必要那樣。
現如今只能祈禱楊德水是真的迷路了,或者車子拋錨在半路需要人去接應,而不是出現什麼意外。
只是,他和劉三妹的願望註定要落空了。
深夜12點,正當楊志遠剛剛入睡,被孫鳳蓮放回炕上時,門外突然響起了農用三輪車的機器聲。
聽到車子的聲音,劉三妹幾乎是彈跳起來快速衝出門外,腳下踉蹌還差點跌倒,幸虧她及時扶住門框才穩住身形。
孫鳳蓮也趕緊起身跟著兩人一起來到了大門外,果然是朱老五開著車回來。
車子剛剛停下,孫鳳蓮就攙扶著劉三妹走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