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劉三妹開口詢問,朱老五眼角的淚就不自覺落下,他張了張嘴,哽咽了幾次都沒有說出話來。
劉三妹的心臟像是被鐵錘痛擊他開始大口喘息,臉色也變得蒼白,嘴角劇烈顫抖。
“人......人找到了嗎?”
“找到了!”朱老五暗恨自己不夠冷靜,他使勁擦了把眼淚,抬起頭對著三妹道,“讓鳳蓮照顧著孩子,你跟我去一趟吧。”
“去哪裡?他為啥不跟著一起回來?”到了這個時候,劉三妹的心裡仍舊殘存著一絲僥倖。
“嗯,要去醫院......他......受傷了。”朱老五儘量剋制著回答。
“好,那我跟你去!”劉三妹重重點頭。
她強撐著站首身體剛要往車上邁,突然想起了什麼,又瘋了一般的返回屋子裡,一把抱起熟睡的兒子抱在懷裡。
鬧騰了一天,剛剛熟睡的志遠開始哇哇大哭起來,孫鳳蓮趕緊上前阻止勸說。
“現在外面天氣涼了又是跑這麼遠的路,孩子感冒了怎麼辦?你給我照顧著就好,我好歹帶大了倆孩子,還能讓他出事不成?”
“不是的!”劉三妹似哭似笑的抱緊兒子,“他們爺倆一天沒見了,德水一定很想他,我得帶著孩子!”
“可是,三妹啊......”
“帶著吧,三妹說的對,”朱老五打斷妻子,“村長己經讓人去學校裡叫金桃了。”
話說到這裡,孫鳳蓮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她微微一愣,緩緩嘆出一口氣。
“那你路上開穩點,一切小心。”
如果不是情況非常嚴重,幹嘛要去把剛剛送進學校的孩子喊去醫院啊?孫鳳蓮不是傻子,差不多也猜到了。
那麼確實不能阻止了......
就這樣,深更半夜,一輛農用三輪車返回村子裡,又急急忙忙的開走。
一路上劉三妹都死死咬著牙關,她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志遠裹上,然後把兒子緊貼在胸口。
小孩子天真活潑根本不知道母親帶自己去做什麼,只是這一會又醒了盹兒,便開始咿咿呀的在母親懷裡說話。
“爸爸......去幹活,我和媽媽在家......姐姐上學,我也讀書。”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順著三妹的臉頰落下,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兒子能夠一次性說這麼長的句子,如果楊德水聽得見的話,也一定開心的跳起來吧。
經歷了漫長又短暫的兩個半小時,劉三妹和楊志遠終於再次見到了楊德水。
只是,他卻再也不能站起來說話了,也不能親自聽到兒子說那麼長的句子了。
白布被掀開,那張蒼白毫無血色,五官己經扭曲的不成型的臉出現在劉三妹面前。
她先是愣住,不敢置信的伸出一根手指去觸碰,那抹沁入骨髓的冰涼首達心臟,劉三妹這才像是回過神來。
“你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啊德水?你快站起來,快睜開眼看看我行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