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攬月從正廳回來時，天光己經亮了。
她穿過迴廊，靴子踩在青石板上。
推開房門時，屋裡靜悄悄的。
床榻上，那條粉色的小蛇依然蜷在被褥中央，盤成一圈。
腦袋埋在身體中間，一動不動，連呼吸起伏都幾乎看不出來。
江攬月走到床前站定，低頭看了它幾息。
琊昨晚趕了那麼遠的路，多睡一會兒倒也說得過去。
可她總覺得有些不對。
蛇雖然是冷血，但琊化形之後體溫便與常人無異。
平日裡盤在她手腕上時甚至是溫熱的。
可此刻她靠近時，能感覺到被褥周圍的氣息比房間其他地方要涼一些。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小粉蛇的腦袋。
“琊？”
低柔的呼喚落在靜謐的室內，沒有得到半點回應。
被褥中央的小粉蛇紋絲不動，依舊維持著原本的姿態，一動不動。
她又戳了一下，力道比方才重了些。
小粉蛇的身體終於動了一下，腦袋慢吞吞地從盤著的身體裡抬起來。
一雙黑亮亮的圓眼睛半睜半闔地望著她，帶著一種沒睡醒的迷濛。
它的蛇信子吐了吐，發出極輕的“嘶嘶”聲。
蛇身纏上了她的手指，冰涼的鱗片貼著她的指腹。
細長的信子探出來，輕輕舔了舔她的指節。
帶著幾分撒嬌賣乖的意味，像一隻賴床的貓蹭著主人的手討要撫摸。
江攬月沒有縱容它。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目光從它半闔的眼睛掃過它微微蜷縮的身體，又感受了一下它冰涼的體溫。
江攬月收回手，語氣帶上了一絲凝重。
“你是不是得什麼絕症了？怎麼這麼嗜睡？”
小粉蛇首起身子，腦袋歪了歪，似乎在思考她的話。
然後它開始吐蛇信子，發出嘶嘶聲，像是在解釋什麼，可惜江攬月一個字都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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