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熱風透過門簾縫隙鑽進來,帶著南地特有的潮溼與塵土味。
李寒衣端起粗陶碗,抿了一口渾濁的茶水,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太習慣這粗糲的口感。
她放下茶碗,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對面蕭雲被風塵染了少許疲憊。卻依舊俊朗的側臉上。
“未曾想,”她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平日多了幾分因趕路而生的微啞,“南訣之地,冬日竟也如此溼熱。比之北離盛夏,尤有過之。”
蕭雲聞言,轉過頭看向她,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連日奔波,她白皙的面容上也染了些許風霜,但那身素白勁裝依舊纖塵不染,只是額角幾縷碎髮被汗水濡溼,貼在光潔的皮膚上。
“南境氣候便是如此,四季不甚分明,冬日亦如蒸籠。”他解釋道,語氣隨意,“聽說此地飲食更是迥異,待會兒嚐嚐便知。”
李寒衣微微頷首,沒再說話。
不多時,酒保端著個木托盤,吆喝著走了過來:“兩位客官,菜來咯!”
他將幾碟菜餚放在桌上,又放下一壺燙好的酒,嘴裡還熱絡地用那口音濃重的土語介紹著。
“慢慢食,趁熱食!”
李寒衣目光落在那些菜餚上,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疑惑。
桌上擺著三碟小菜,皆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一碟黑乎乎。油亮亮,形似某種大號甲蟲,隱約有桂花香氣。
一碟粉粉白白,如同粗短的米線般蠕蟲狀,浸泡在醬汁裡。
還有一碟,更像是某種水生甲殼蟲,炸得酥脆金黃。
李寒衣伸手指了指其中一碟,看向酒保,問道:“此為何物?”
酒保見她問,連忙用半生不熟的北離官話夾雜著土語熱情介紹。
“呢個系桂花蟬!用桂花同特殊香料醃製過,香脆可口,好食到痺!
呢個系禾蟲,新鮮撈上來,用豉油同薑絲蒸,鮮甜嫩滑!
呢個系龍蝨,炸到脆卜卜,送酒一流!
都系我哋南訣特色,好嘢來噶!”
李寒衣聽著那拗口古怪的介紹,看著碟中那些“奇形怪狀”的東西,眉頭越皺越緊。
她雖行走江湖,見多識廣,但飲食一道向來清簡,何曾見過這般“生猛”的菜式?
她遲疑了一下,再次問道:“這些......究竟是什麼?”
酒保見她似乎不太明白,撓了撓頭,努力組織著語言,比劃道:“就係......就係蟲啊!好食嘅蟲!”
“蟲子?”
一旁的蕭雲放下茶碗,瞥了一眼桌上的菜餚,又看了看李寒衣那難得一見的。有些懵然的表情,忍不住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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