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寒衣有些僵硬的注視下，他神態自若地將那隻“蟲子”送入口中。
“咔嚓。”
一聲清脆的輕響。
蕭雲細細咀嚼了幾下，臉上露出品嚐的神色，點了點頭，用那酒保能聽懂的。略帶生疏的南境官話說道：“香脆，幾好味。”
那酒保原本見李寒衣反應如此激烈，還有些訕訕，此刻聽到蕭雲誇讚，頓時眉開眼笑，連連點頭，用土語快活地應道。
“系啊系啊！客官識貨！我就話好食啦！”
李寒衣眉頭蹙得更緊，看著蕭雲那副彷彿真的在品嚐美味的模樣，嘴唇抿了抿，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有點獵奇。”
她重新坐了下來，卻離那幾碟“特色菜”遠了些，目光甚至不再往那邊瞟，只端起茶碗，默默喝著那粗糲的茶水，彷彿要用茶水洗去方才的“視覺衝擊”。
蕭雲不以為意，又夾起一隻“桂花蟬”，正要放入口中。
就在這時，旁邊一張桌子傳來一個帶著明顯不滿與優越感的聲音，說的也是又快又急的南境土語，嗓門頗大：
“外地佬識咩七野食！唔識就咪亂講！我哋南訣嘅美食，邊度輪到你哋北佬評頭品足？”
蕭雲放下筷子。
李寒衣也放下了茶碗。
兩人幾乎同時轉頭，目光如電，射向聲音來處——並非那出言不遜的壯漢一桌，而是酒肆門口。
不知何時，那裡已多了一個人。
他就那樣隨意地倚在門框上，彷彿已經站了很久，又彷彿剛剛憑空出現。
酒肆內喧囂依舊，卻無人注意到他，彷彿他是空氣。
來人臉上戴著一張純白無紋的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面具下的眼睛彎彎的，似乎在笑，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冰涼的審視。
他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著一身半舊不新的靛藍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柄樣式古樸的彎刀，刀鞘陳舊，卻隱隱散發著一種內斂的凶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握刀的姿勢。
右手隨意地搭在刀柄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看似放鬆，卻給人一種毒蛇盤踞。隨時可能暴起噬人的危險感。
蕭雲與李寒衣的目光在那張純白麵具和那柄古樸彎刀上停留了一瞬。
無需言語，甚至無需氣機試探。
一種屬於頂尖高手之間的。近乎本能的直覺，同時在兩人心頭升起：
這個人，很強。
不是黃泉道主那種倚仗詭異爐鼎與陣法的強，也不是刀鬼許流雲那種兇戾外露的強。
而是一種更加內斂。更加深沉。如同深淵寒潭般，看不見底，卻讓人本能感到威脅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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