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天蓋地的花瓣之海,凝滯在半空,邊緣劍氣吞吐不定。
笑天子即將劈出的。那能吞噬光線的詭異一刀,也驟然停住,刀意收斂。
兩人幾乎同時,轉頭望向聲音來處。
破敗酒肆的門外,塵土飛揚的官道旁,是一條渾濁的小河。
此刻,河邊正站著一個......小女孩。
看模樣不過四五歲年紀,梳著兩個可愛的羊角辮,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裙,光著一雙小腳丫踩在河邊的爛泥裡。
她雙手叉著腰,仰著小臉,粉雕玉琢般的臉蛋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氣鼓鼓地瞪著酒肆方向,小嘴撅得老高,一副“我很生氣”的模樣。
在她身後,還跟著一個點頭哈腰。滿臉惶恐與討好笑容的中年男人——正是剛才那個抱著銀錠逃走的酒肆老闆。
李寒衣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怔然。
她凝聚的“月夕花晨”劍意甚至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堪稱荒謬的景象而滯澀了一瞬。
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娃,用那種老氣橫秋的口氣,威脅一位半步神遊境的刀仙?
這南訣之地,莫非盛產怪人?
與李寒衣的錯愕不同,笑天子看清來人後,先是微微一僵,隨即。
他居然......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放下了舉起的彎刀,甚至有些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然後用一種熟稔中帶著點頭疼的語氣說道:
“又系你?你個死丫頭,點解走嚟呢度啊?”
那四五歲的小女孩見笑天子停了手,又聽到他帶著無奈的語氣問話,小臉上的怒氣似乎消了一些,但依舊叉著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她先是將烏溜溜的大眼睛轉向李寒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隨即,那雙大眼睛裡“唰”地一下亮起了星星,小嘴也張成了“O”型。
“姐姐!”她脆生生地喊道,聲音奶聲奶氣,卻滿是驚歎,“你好靚啊!”
李寒衣:“......”
她握劍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面對刀仙的殺意她可以面不改色,但被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如此直白地誇獎“漂亮”,這在她波瀾不驚的劍仙生涯裡,還是頭一遭。
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只是看著那小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冰封般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無措。
小女孩似乎也沒指望李寒衣回答,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笑天子身上。
小臉上的崇拜瞬間切換成了毫不掩飾的嫌棄,小眉毛皺成一團,伸出肉乎乎的手指,指著笑天子:
“我最憎就係你呢種人!”
她聲音提高,帶著孩子特有的尖銳。
“我開間酒肆你都嚟砸我嘅場?我得罪你啊?定系欠你錢啊?”
那嬌憨又兇巴巴的模樣,配合著她那小小的個頭,顯得既可笑又......讓人莫名有些不敢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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