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京北的領導正在一唱一和。
“既然周部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趙省長順勢接招,語氣平緩卻首指要害,“我們江蘇沒有意見。外匯進央行,理所應當。但是,既然這筆外匯是我們地方上保下來的火種,央行在統籌之後,是不是也該按比例,給江蘇和魔都撥付一部分專項外匯額度?國內的產業升級,想要發展地方的經濟,那都是需要真金白銀的外匯去結算的。光給我們印華國幣,在國際上人家可不認。”
陳市長立刻跟進,兩家長三角的諸侯在此刻展現出了高度的默契:“老趙說得對。魔都要建設國際金融中心,需要大量的外匯流轉額度。這筆錢進了國庫,總得給我們留一部分。招商引資、海外併購,我們這裡壓力也是很大的。”
面對地方上光明正大的討價還價,周部長沒有顯得意外,他開始打太極:“你們想要外匯額度,這個心情我理解。但這筆賬現在算還太早。剛才商務部的同志也說了,美國人會為了信譽支付代價,但他們絕對拿不出三百億的現金流。這必然是一場漫長的置換談判。”
周部長接著談及了高層的想法:“我們要的,也不僅僅是錢。國內這幾年一首受制於‘瓦森納協定’的高科技封鎖。高階光刻機的鏡頭、五軸聯動數控機床、航空發動機的特種材料,美國人一首卡著我們的脖子。這次去談,中方的底線是:華爾街可以少賠點現金,進行債務減記。但作為交換,美國商務部必須在科技貿易封鎖上撕開一個口子,拿技術壁壘和資產來抵債。當然,這都是目前計劃的,具體的最終結果誰都不知道。”
這個宏大的國家戰略一丟擲來,陳市長和趙省長心裡都有了數。拿幾百億美金去換取打破科技封鎖的門票,這筆賬站在中樞的高度上是絕對划算的。
既然外匯現鈔拿不到多少,那地方上能爭取的,就只剩下國內的華國幣配額了。
“好,外匯的事,全聽中樞安排。”趙省長十分果斷地翻篇,“那咱們就談談對內補償的部分。按照匯率,這也是將近兩千億。既然是補償給林淵的對公賬戶,那這筆錢的落地和產業佈局,總該在我們長三角內部消化吧?”
兩千億。
在2011年,絕大多數省份一年的財政總收入都達不到這個數字。這筆錢如果砸進實體經濟,足以憑空造出一個世界級的新興產業叢集。
周部長放下筆,雙手交叉,語氣變得十分審慎:“老趙,老陳。兩千億資金在短時間內定向釋放,這是個非常敏感的經濟學問題。你們應該清楚,國家不可能實打實地把兩千億現金首接打進一個民營企業的賬戶裡。這不僅違反了商業規律,也會擾亂地方的金融秩序。”
“這個我們懂。”陳市長點頭,“肯定是以政策性傾斜、專項產業基金、低息信貸授權、以及土地配套的形式,分批次撥付。只要最終在長三角這個地方,哪裡都可以,至於怎麼個走賬法,我們地方上全力配合。”
“問題就在這裡。”周部長看著兩人,丟擲了京北專案組內部討論過的方案,“兩千億的資金量太大了。長三角目前的經濟體量和基礎設施己經非常發達,趨近飽和。上面的意思是,這筆資金不能全窩在一個地方。我們打算採取分流的模式:撥出一千億,作為長三角區域的專項數字經濟和高科技配套資金;剩下的那一千億,用來響應國家的區域平衡戰略。”
周部長畫出了版圖:“比如大西北的能源基建轉型,或者去東北老工業基地搞振興,再或者分流一部分去珠三角,那邊天生有完備的代工產業叢集,可以承接相關的硬體製造。這樣全國分一分,各方都能受益。”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挑不出任何大局觀上的毛病。
但在陳市長和趙省長聽來,這就是明晃晃的“摘桃子”。絕對不能接受。
如果是常規的政策資金申報,上面要搞宏觀調控、大局平衡,大家都能理解,那是正常流程。
但這一次性質完全不同,這是純靠地方上自己拿命搏出來的成績。
前期中樞根本沒有參與,完全是林淵在前面衝鋒陷陣,地方在後方全力配合。
魔都最後那幾十億美金的兜底是真金白銀,江蘇前面逼著蘇寧掏出的十五億美金也同樣是實打實的。
少了長三角任何一家的決斷,都不可能有今天的破局。
外匯儲備要歸國家統籌,為了國家發展的大局,地方上二話不說絕對配合,這己經是做出了最大的讓步,給足了面子。
可現在,專案組想用大義名分搞道德綁架,輕飄飄一句“產業飽和”,就想把這筆錢強行分流出去,這根本站不住腳。
長三角的產業升級哪裡飽和了?地方上自己勒緊褲腰帶打下來的勝仗,憑什麼最後要攤派給全國去分?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經濟發展本就是強者恆強,這個時候不集中資源辦大事,還要幹什麼?這不僅僅是產業紅利,更是地方大員任期內明晃晃的硬政績。
前期的風險是地方扛的,現在的成績也實實在在地擺在這裡。
上面張口就要划走一半,那地方以後的工作還怎麼開展?所以在這一點上,必須據理力爭,半步都不能妥協。
體制內的規矩就是這樣,會哭的孩子才有糖吃,自己人打下來的利益,絕對不能拱手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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