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省長也適時地補上了一刀,從產業邏輯上進行反駁:“周部,這不是分扶貧款。林淵搞的是網際網路、是高科技、是未來的雲計算。這種產業需要的是什麼?是最頂尖的算力網路、是密集的海外歸國人才、是完善的金融服務配套。您把資金強行攤派到西北和東北,那邊的產業土壤能承接得住嗎?硬生生把一個科技巨頭拆得七零八落,最後只會造成資源的巨大浪費。”
兩位長三角的大佬一唱一和,配合相當有默契,在這個時候充分表現了什麼叫做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當然,上面也不算是敵人,只是大家都有各自的考量、各自的立場。
周部長看到兩人在那兒紅臉白臉地互相跳,也不生氣,正常的,你就換他來。也會是今天這個反應,於是笑了笑,繼續說道:“產業土壤是可以培養的嘛。先有資金進駐,人才和配套自然會跟過去。再說了,林淵名下的企業以後也是要走向全國的,提前在各大區佈局,對他也有好處。咱們不能只算地方的小賬,不算國家的大賬。”
會議室裡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凝滯。
京北想要統籌全域性搞平衡,地方想要留住紅利促發展。雙方各執一詞,句句都在理,誰也不肯輕易讓步。
大家都是同級別的領導(周部長是部級,陳市長和趙省長也是副部/正部級的大員),雖然京北屬於最高,介面大一級。
但是也不能用行政命令硬壓,只能不停地磨嘴皮子。
畢竟是別人做出來的成績,你必須要讓別人點頭心甘情願的答應你,你才能夠去分配。不然地方上這些人總有一天要往上面走,老是這麼弄,那誰來開展工作呢?
所以可以聊,可以談,但是絕對不能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幾個回合的拉鋸戰後,局面陷入了僵持。
一首穩坐釣魚臺的陳市長,敏銳地察覺到這樣扯皮下去不會有結果。
他看了一眼趙省長,兩人在剛才閉門會議時建立的默契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陳市長微微一笑,主動停下了關於區域分配的爭論:“周部,咱們在這裡對著地圖劃線,其實有點越俎代庖了。歸根結底,這筆錢雖然是由國家出面去談,但法理上的源頭,還是屬於林淵那個小傢伙的嗎。”
“我看這樣吧,咱們還是聽聽這個當事人的想法。畢竟這件事情是他搞出來的,資金的後續使用也需要他本人的產業去落地。如果咱們幾個長輩在這裡首接把人家的資金去向給拍板了,這顯得太霸道,也有違咱們一貫倡導的尊重民營企業發展規律的原則嘛。”
趙省長立刻領會了陳市長的意圖,點頭附和道:“老陳這個提議中肯。來之前我們也對林淵這個年輕人做過背調,是個知恩圖報、講舊情的孩子。他在魔都和江蘇都有深厚的根基,讓他自己來談談未來的產業規劃,咱們再根據他的實際需求來做資源匹配,這樣更穩妥。”
長三角的兩位大佬算盤打得非常精明。
他們很清楚林淵的為人。上次魔都開出那麼豐厚的條件挖他,他都沒有拋下京南的基本盤不管;這次魔都又救了他的命,江蘇更是派了軍隊保護他。
於情於理,只要讓林淵自己開口,這小子的投資重心絕對會死死鎖在長三角。
把林淵推出來當擋箭牌,既能名正言順地抵擋京北專案組的資金分流要求,又能彰顯官方尊重企業家的開明姿態。
周部長看著對面兩人胸有成竹的模樣,心裡自然也明白怎麼回事。他知道地方上在打什麼算盤,但陳市長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於情於理都無法拒絕。
畢竟,就算國家拿走了外匯,對內的人民幣補償總得找個合法的企業主體去承接。
如果不顧及當事人的感受強行攤派,確實說不過去。
犯錯的企業家,那就關起門來錘。但人家立了功的,你再這麼搞,肯定不合適啊。
“也行。”周部長合上面前的檔案,神色平穩地點了點頭,“兼聽則明。這小夥子能搞出這麼大的陣仗,眼光和格局想必是不缺的。那就把他叫過來,聽聽他對這筆國內資金的規劃安排。只要是符合國家發展大方向的合理訴求,我們專案組都可以考慮。”
門外的秘書接到指令,轉身快步走向林淵所在的會客室。
在這間暗流湧動的地下會議室裡,三方勢力的博弈暫時畫下了一個休止符。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即將入場的那個二十歲年輕人身上。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這個處於風暴眼中心的年輕人,會在這張大國博弈的牌桌上,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又會說出什麼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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