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浦東國際機場,海風帶著幾分溼冷。
林淵走出VIP通道時,外面空空蕩蕩,沒有橫幅,沒有鮮花,也沒有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
習慣了前幾天在全球聚光燈下那種陣仗,眼前的冷清顯得極其反常。
但他心裡很清楚,這是體制內最真實的規矩。
你惹上面不高興了,上面發了話取消一切優待,那麼地方上就算心裡再想要你手裡的真金白銀,表面上也絕對不敢違逆上面的定調去大張旗鼓地迎接。
一輛掛著本地牌照的黑色轎車安靜地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楊一快步走上前來,一把重重地握住林淵的手,二話不說,首接把他迎上了車。
“林總。”車子啟動後,楊一壓低了聲音,“現在的情況,你應該清楚自己的處境了吧?”
林淵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楊一是在點他。
“上面的意思很明確,規矩不能破。所以咱們地方上只能一切從簡。”楊一拍了拍林淵的肩膀,“今天我不跟你多聊,你回酒店先好好倒個時差。明天那幫美國佬就要落地魔都跟你坐上談判桌了,你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其他的事情,咱們過後再說。”
半小時後,車子穩穩停在陸家嘴的一家五星級酒店地下車庫。
林淵刷卡走進頂層的行政套房,庾明軒己經坐在沙發上等他了。
這也是兩人回國前就敲定好的碰頭。
兩人對視了一眼,沒有在客廳寒暄,而是默契地首接走進了主臥的洗手間,順手關上了門,並且擰開了洗手池的水龍頭。
嘩啦啦的水流聲瞬間充斥了整個狹小的空間。
這裡必須要普及一個安保常識。在當前的智慧手機時代,只要你的身邊有電子裝置,哪怕是鎖屏待機狀態,你就有被竊聽的風險。
手機的麥克風底層許可權是可以通過後門遠端喚醒的,尤其是在面對擁有頂尖駭客技術或國家級情報網路的物件時,常規的關機甚至都不一定保險。
洗手間雖然做不到絕對的物理隔絕,但水流聲能產生持續的白噪音,可以有效干擾遠距離雷射竊聽和普通的微型拾音器,絕對比坐在寬敞的客廳裡安全得多。
水聲掩蓋下,庾明軒實在繃不住了,哈哈一笑,壓著嗓子說道:“可以啊你小子!在日內瓦把中美兩邊的大佬全給擺了一道,你當真是不怕死啊?”
林淵靠在洗臉檯上,也跟著笑了笑:“我早就說過我要改變世界。改變世界這檔子事,哪有不流血不犧牲的?再說了,就算我真出事了,這不還有你在後面兜底嗎?”
庾明軒笑著搖了搖頭。
他算是明白林淵這麼幹的底層邏輯了。
一個人想要真正地改變世界,去撬動固有的利益格局,那就不能去當別人手裡的棋子,必須自己掀翻棋盤當棋手。
雖然庾明軒猜不透林淵到底能做到哪一步,手裡還捏著什麼底牌,但單憑“精準做空東電、預測地質災害”這一手,他就確信林淵身上的秘密絕對小不了。
不過聰明人從來不會去刨根問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和秘密。
林淵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